一更山吐月,玉塔卧微澜。正似西湖上,涌金门外看。
冰轮横海阔,香雾入楼寒。停鞭且莫上,照我一杯残。
天台春煖兰若馨,海榴喷血黄鸟鸣。风晴雨霁洞天晓,画屏有路游人行。
刘郎阮郎剡溪客,结伴穷幽绝人迹。洞口遥闻漱玉声,时有飘英点溪碧。
扪萝涉水前攀缘,瞥见胜景层峦巅。夭桃瑶草蔓深谷,飞楼杰阁凌青烟。
潭上金桥跨龙背,绰约双鸾饮潭水。初疑帝子别潇湘,珠佩珊珊移玉趾。
环姿玮态踌躇久,熟视人间未尝有。罗幕深沈邀客留,胡麻为饭椒浆酒。
问郎于此何当还,壶中景迥非尘寰。客惊遽返觅闾里,子孙虽在皆重玄。
年华瞬息嗟浮世,往事分明如梦寐。相与回寻旧路非,乱山稠叠烟云蔽。
我来蹑屐观遗踪,松阴坐久曾不逢。野僧相引下山宿,落霞斜日林梢红。
余性好山水,而吾桐山水奇秀,甲于他县。吾卜居于南山,距县治二十余里,前后左右皆平岗,逶迤回合,层叠无穷,而独无大山;水则仅陂堰池塘而已,亦无大流。至于远山之环绕者,或在十里外,或在二三十里外,浮岚飞翠,叠立云表。吾尝以为看远山更佳,则此地虽无大山,而亦未尝不可乐也。
出大门,循墙而东,有平岗,尽处土隆然而高。盖屋面西南,而此地面西北,于是西北诸峰,尽效于襟袖之间。其上有古松数十株,皆如虬龙,他杂树亦颇多有。且有隙地稍低,余欲凿池蓄鱼种莲,植垂柳数十株于池畔。池之东北,仍有隙地,可以种竹千个。松之下筑—亭,而远山如屏,列于其前,于是名亭曰“数峰”,盖此亭原为西北数峰而筑也。计凿池构亭种竹之费,不下数十金,而余力不能也,姑预名之,以待诸异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