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识时务者,共称为俊杰;瞻风而望气,则鄙其卑劣。
请问两种人,从何处分别?时务重补叙,正道天所阅;
风气在好尚,邪运人所窃。惟此天人界,辨之苦不晢。
一从人起见,何事不决裂;繁华能几时,千秋污名节。
亦或骋巧慧,邪正皆缔结。平居无事日,逢人美词说;
及其临利害,判然分两截。独有耿介士,不肯灰心血。
念念与天知,谁能相毁缺!
阁于山与湖之间,山围如屏,湖绕如带,山与湖交相袭也。虞山,嶞山也。蜿蜒西属,至是则如密如防,环拱而不忍去。西湖连延数里,缭如周墙。湖之为陂为寖 者,弥望如江流。山与湖之形,经斯地也,若胥变焉。阁屹起平田之中,无垣屋之蔽,无藩离之限,背负云气,胸荡烟水,阴阳晦明,开敛变怪,皆不得遁去豪末。
阁既成,主人与客,登而乐之,谋所以名其阁者。
主人复于客曰:“客亦知河伯之自多于水乎?今吾与子亦犹是也。尝试与子直前楹而望,阳山箭缺,累如重甗。吴王拜郊之 台,已为黍离荆棘矣。逦迤而西,江上诸山,参错如眉黛,吴海国、康蕲国之壁垒,亦已荡为江流矣。下上千百年,英雄战争割据,杳然不可以复迹,而况于斯阁 欤?又况于吾与子以眇然之躯,寄于斯阁者欤?吾与子登斯阁也,欣然骋望,举酒相属,已不免哑然自笑,而何怪于人世之还而相笑与?”
客曰:“不然。于天地之间有山与湖,于山与湖之间有斯阁,于斯阁之中有吾与子。吾与子相与晞朝阳而浴夕月,钓清流而弋高风,其视人世之区区以井蛙相跨峙而以腐鼠相吓也为何如哉?吾闻之,万物莫不然,莫不非。因其所非而非之,是以小河伯而大海若,少仲尼而轻伯夷,因其所然而然之,则夫夔蚿之相怜,鯈鱼之出游,皆动乎天机而无所待也。吾与子之相乐也,人世之相笑也,皆彼是之两行也,而又何间焉?”
主人曰:“善哉!吾不能辩也。”姑以秋水名阁,而书之以为记。崇祯四年三月初五日。
阴君惜灵骨,圭璧讵为宝。日夜名山侧,果得金丹道。
忧伤永不至,光颜如碧草。若渡西海时,致意三青鸟。
公泛浯溪春水船,系帆啼鸟青崖边。次山作颂今几年,当时治乱春风前。
明皇聪明真晚谬,乾坤付与哥奴手。骨肉何伤九庙焚,蜀山骑驴不回首。
天下宁知再有唐,皇帝紫袍迎上皇。神器苍忙吾敢惜,儿不终孝听五郎。
父子几何不豺虎,君臣宁能责胡虏。南内凄凉谁得知,人间称家作端午。
平生不识颜真卿,去年不答高将军。老来读碑泪横臆,公诗与碑当共行。
不赏边功宁有许,不杀奉皇犹敢语。雨淋日炙字未讹,千秋万岁所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