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生何处共东山,善自为谋去不难。尘外有人瞻紫气,镜中疑我尚朱颜。
一官自笑三年往,百岁长非顷刻閒。三十六湾风月好,鱼龙昨夜舞湾湾。
雨木冰,贯珠络玉千葩明。横鞭一拂条叶动,宝钗堕地声铿鍧。
昨日登车天地墨,怪雨盲风起东北。俄然散雹乱飞霙,流淖满途深没膝。
前车折轴不得行,后车脱辐泥翻轭。晓来廓氛天宇清,万象夺目何晶莹。
凛如介士执矛戟,四野列阵霜雪凝。汴河堤上民惊诧,问是何祥木冰稼。
平生有眼未曾看,旧说惟闻达官怕。车中嗫嚅齐鲁生,尝学五传窥遗经。
因言前哲论灾异,占曰庶人皆执兵。只应北地干戈起,草木如人刃相倚。
莫忧胡儿饮泗水,尽道明年佛狸死。
江风流轻帆,入峡忽瞬息。二禺突兀来,瞥眼若新觌。
羲轮晨无光,天瘦壁面窄。阴崖蓄孤高,势与阳崖敌。
草木胎精华,暮冬见春色。苍茫云水间,气候太古积。
夙闻二帝子,高栖有遗宅。截竹鸣鸾凰,天吹空遥忆。
葛洪与达摩,窅窱仙佛迹。孙恪亦奇缘,归猿何由觅。
胜事烟云流,往辄成故昔。予亦片时客,百年几览历。
风尘念前途,对景倍珍惜。长羡飞来僧,真机守静默。
一笑轩中行复坐,青山白云不可唾。六户虚凝绝点尘,经案铜瓶安一个。
灵山对众拈花时,百万龙象徒蚩蚩。金色头陀独解事,冁然微笑扬双眉。
笑边真旨凭谁委,木强杨歧未相许。客来不必更踌躇,便应识取轩中主。
五月十五东风起,我向海边看海水。边民为我诉颠连,我为边民嗟干止。
茅篱咫尺是苍茫,朝宗万派雄如驶。一潮一汐往来间,日侵月削诚无已。
谁云沧海复桑田,但见桑田沈海底。忆自熙朝十九年,豁赋除田千万矣。
只今坍有廿余年,庐舍丘墟安可纪。按籍施弓不易求,田形丘势难比拟。
就中岂无半亩禾,勤农拌此供波靡。一闻履亩勘真荒,须臾无计图迁徒。
沿海残区欲揠苗,刈此木棉成荒鄙。冀得豁除尺寸区,以为风涛之一抵。
嗟哉鉴及此情形,温言化导何必尔。方今圣主恤民艰,岁蠲正赋真沦髓。
九牛安用此一毛,太仓一粟终何裨。从来有土此有财,无土将焉宁妇子。
额赋岂能问水滨,劝稼何由施耘耔。不与海水争旦夕,难为穷壤图倍蓰。
潮泥暂退且施弓,真荒真熟胥可指。归来傍晚宿山间,山人为我话桑梓。
此间一碑近百年,昔日离海三十里。于今试看几何程,可知坍势从何底。
君不见吴淞城外旧城斜,半在泥中半在沙。此是东南一故垒,昔年烟火尽芦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