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客无恒居,六月走长路。清风黄公祠,地古欣所遇。
剑飞素灵哭,龙跃云雨赴。堂堂文成君,谈笑取帝傅。
功名要有命,阴相果何预。谁谓圯上人,异事惊竹素。
河清不可俟,筋力疲世故。袖间一编书,尘埃叹迟暮。
丙午登多景楼和吴履斋韵
天下奇观,江浮两山,地雄一州。对晴烟抹翠,怒涛翻雪;离离塞草,拍拍风舟。春去春来,潮生潮落,几度斜阳人倚楼。堪怜处,怅英雄白发,空蔽貂裘。
淮头,虏尚虔刘,谁为把中原一战收?问只今人物,岂无安石;且容老子,还访浮丘。鸥鹭眠沙,渔樵唱晚,不管人间半点愁。危栏外,渺沧波无极,去去归休。
一丧移天三十春,心惊家难止清贫。囊中自幸无珠玉,膝下真怜有凤麟。
长忆萱庭称寿斝,重看枫陛予恩纶。白头已遂同归愿,十里湖山陇树新。
画阑月照芙蓉霜,博山水暖蔷薇香。石屏石几青黛光,郑乡君子琴中堂。
榴裙蕙带辞罗几,玉佩珠璎脱飞鞚。何处春深云满林,小巢并语梧花凤。
君不见湘灵鼓瑟湘江浒,苦竹祠荒愁暮雨。遗音一听增感伤,使我无言重怀古。
重怀古,鸡喔喔。明星烂熳东城角,谁家尚奏桑间乐?
玉检神仙记,琼台羽士家。轩窗明日月,冠佩剪云霞。
白鹤窥残弈,青童扫落花。忆曾访丹术,枫径驻轻车。
先大父侧室,姓章氏,明崇祯丙子十一月二十七日生。年十八来归,逾年,生女子一人,不育。又十余年,而大父卒。先大母钱氏。大母早岁无子,大父因娶章大家。三年,大母生吾父,而章大家卒无出。大家生寒族,年少,又无出,及大父卒,家人趣之使行,大家则慷慨号恸不食。时吾父才八岁,童然在侧,大家挽吾父跪大母前,泣曰:“妾即去,如此小弱何?”大母曰:“若能志夫子之志,亦吾所荷也。”于是与大母同处四十余年,年八十一而卒。
大家事大母尽礼,大母亦善遇之,终身无间言。櫆幼时,犹及事大母。值清夜,大母倚帘帷坐,櫆侍在侧,大母念往事,忽泪落。櫆见大母垂泪,问何故,大母叹曰:“予不幸,汝祖中道弃予,汝祖没时,汝父才八岁。”回首见章大家在室,因指谓櫆曰:“汝父幼孤,以养以诲,俾至成人,以得有今日,章大家之力为多。汝年及长,则必无忘章大家。”时虽稚昧,见言之哀,亦知从旁泣。
大家自大父卒,遂表明。目虽无见,而操作不辍,槐七岁,与伯兄、仲兄从塾师在外庭读书。每隆冬,阴风积雪,或夜分始归,僮奴皆睡去,独大家煨炉以待。闻叩门,即应声策杖扶壁行,启门,且执手问曰:“书若熟否?先生曾朴责否?”即应以书熟,未曾朴责,乃喜。
大家垂白,吾家益贫,衣食不足以养,而大家之晚节更苦。呜呼!其可痛也夫。
玉仙曾此驻云车,日薄窗纱映雪肤。七字天书人不辨,定知玄女手中符。
爱我同年会,会中皆俊英。入同奉天殿,出或各专城。
譬如一家子,腑肺亲弟兄。或内而侍养,或外以经营。
戮力家事理,所冀家和宁。丈夫始读书,便拟掇科名。
及其既登名,岂徒娱一生。高科一时事,千载有汗青。
富贵无所树,风花不百龄。端居时独念,宇宙事非轻。
皇天生我曹,岂我私聪明。民胞并物与,此责在书生。
昔年窗下业,一一皆典刑。少者忌谋躁,老者戒宦成。
愿言各自爱,年弟复年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