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江之水西南来,峡束川壅声若雷。瞿唐五月不敢下,滟滪中流大如马。
风波虽恶石不去,太古以来怨行者。君不见前日巴山复摧裂,万仞臬兀江中绝。
孟冬水涸石角见,上流下流尽精铁。当时长年皆有语,后来艰危从此数。
上天设险知为谁,但恐妨人如滟滪。
杜若䕷芜忽已残,西风泽国故多兰。閒来竹底拾翠羽,月下不知清露寒。
独酌新丰,任疏放、从人不识。还只是、旧时把酒,秋风狂客。
颠倒天吴归短褐,风涛岁月头将白。笑平生、尽有气如虹,难教屈。
也不学,悲弹铗。也不作,谭扪虱。共梅花心事,岁寒冰雪。
眼底山川徒历遍,胸中史记无雄笔。合归来、依旧饭吾牛,歌明月。
路绝人踪失关隘,槎枒老树森矛介。两间寥廓净无尘,谁剪天花遍飞洒。
风絮当头零乱舞,兹游浪□平生快。蹇驽瘦骨真耐寒,踏破鸿蒙新色界。
应不是奇谟李常侍,夜发文城薄淮蔡。又不是直谏韩侍郎,远谪潮阳出秦塞。
面梨冻帖髭缀银,何事催君早行迈。君不见古昔闭门僵卧人,高似灞桥驴背偿诗债。
自秦置守,李冰通二渠,为蜀万世利。今万里桥之水,盖秦渠也。其后诸葛孔明用蜀,以公信仁义怀而服之,法度修明,礼乐几于可复。古今相传,孔明于此送吴使张温,曰:“此水下至扬州万里。”后因以名。或则曰,费祎聘吴,孔明送之至此,曰:“万里之道,从此始也。”孔明没又千载,桥之遗迹亦粗具,非有所甚壮丽伟观也。以千载之间,人事更几兴废,而桥独以孔明故,传之亡穷。其说虽殊,名桥之义则一。
厥今天下,兼有吴蜀。朝廷命帅,其远万里。其于此桥,孰不怀古以图今,追孔明之道德勋庸而思仿佛其行事?侍御赵公之镇蜀也,始至,谒古相祠,即命葺之。每曰:“诸葛公,三代遗才也。用法而人不怨,任政而主不疑,非天下之至公,其孰能与于此?”今其遗迹所存尚多,而万里桥者乃通吴之故事。前帅沈公常修广之,犹陋,弗称,且易坏,久将莫支。则命酾水,为五道,梁板悉易以木而屋之。风烟渺然,岸木秀而川景丽。公与客登此,盖未尝不徘徊而四顾也。兹桥也,过而弗能玩,玩而弗能思者,众矣。如公所怀,风景抑末耳。
公命光祖为之记,记其大者而遗其细。若曰桥美名,公又与之为美观,非知公者。知公莫如光祖。
恨事多如许。记前年、秣陵城下,群公相聚。座有宗生高兴极,招手狂吟而去。
路踏入、乱山荒坞。再上孝陵回首望,见禁城、秋柳垂烟莫。
是往日,朝天处。
运移汉祚畴能拒。叹从来、蜗头蛮触,都归历数。指点六朝遗迹在,多少兴亡之故。
曾一夕、共论千古。来岁重游君不见,也铜驼、石马知回顾。
只髣髴,精灵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