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吾不禁夜,放箫鼓、恣游遨。被万里长风,一天星斗,吹堕层霄。
御楼外香暖处,看人閒平地起仙鳌。华烛红摇醉勒,瑞烟翠惹吟袍。
老来怀抱转无聊。虚负可怜宵。遇美景良辰,诗情渐减,酒兴全消。
思往事今不见,对清尊瘦损沈郎腰。惟有当时好月,照人依旧梅梢。
君行往返一千里,过我屏山山下村。浊酒寒灯静相对,论心直欲到忘言。
君子可以寓意于物,而不可以留意于物。寓意于物,虽微物足以为乐,虽尤物不足以为病。留意于物,虽微物足以为病,虽尤物不足以为乐。老子曰:“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然圣人未尝废此四者,亦聊以寓意焉耳。刘备之雄才也,而好结髦。嵇康之达也,而好锻炼。阮孚之放也,而好蜡屐。此岂有声色臭味也哉,而乐之终身不厌。
凡物之可喜,足以悦人而不足以移人者,莫若书与画。然至其留意而不释,则其祸有不可胜言者。钟繇至以此呕血发冢,宋孝武、王僧虔至以此相忌,桓玄之走舸,王涯之复壁,皆以儿戏害其国凶此身。此留意之祸也。
始吾少时,尝好此二者,家之所有,惟恐其失之,人之所有,惟恐其不吾予也。既而自笑曰:吾薄富贵而厚于书,轻死生而重于画,岂不颠倒错缪失其本心也哉?自是不复好。见可喜者虽时复蓄之,然为人取去,亦不复惜也。譬之烟云之过眼,百鸟之感耳,岂不欣然接之,然去而不复念也。于是乎二物者常为吾乐而不能为吾病。
驸马都尉王君晋卿虽在戚里,而其被服礼义,学问诗书,常与寒士角。平居攘去膏粱,屏远声色,而从事于书画,作宝绘堂于私第之东,以蓄其所有,而求文以为记。恐其不幸而类吾少时之所好,故以是告之,庶几全其乐而远其病也。
熙宁十年七月二十日记。
千峰收宿雨,坐见空翠滴。携筇出城隅,试此腰脚力。
竹阴穿窈窕,僧户扣岑寂。小轩清樾底,磐礴聊自适。
闯然见幽禽,百啭深拔隙。即此与晤歌,绝胜眼前客。
幽怀层冰结,屃赑不可释。忽如散春风,回首无处觅。
天游失六凿,真观了千息。乾坤鼎鼎中,指马坐可一。
不知双清老,何者为心迹。持问跏趺人,首肯复面壁。
山烟明欲合,归舸兀深碧。此心除溪月,炯炯谁复识。
重湖复岭去连延,氛霭消沈雪后天。缥缈三山浮海上,参差群玉露峰巅。
使君宴集仍侵晓,迁客登临欲判年。洒落尘怀对清绝,向来身世两翛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