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根有地一弓许,人言可种数十竹。翁来只作三年留,仅比浮屠桑下宿。
竹成须待五六年,我已归乡卜新筑。园夫笑谓主人言,不如锄苗种罂粟。
二月春风上翠茎,三月轻红照深绿。嫣花落尽罂不空,碎粒圆时粟初熟。
乳膏自入崖蜜甜,满贮醍醐饮僧粥。与其种竹供后人,孰若栽花资老腹。
人间作计真眼前,万事皆尔真可怜。十年种木尚不肯,百年种德知何缘。
倚锄自顾颇羞涩,病眼对花空惘然。
举业销磨官显达,毕生何时得暇日。精勤首尾知几年,笃学恒心信无匹。
栩楼避地抱遗书,朋辈惊服还嗟吁。背经泻水初就傅,老我梯云忆旧居。
邂逅相携历旧游,倾怀一笑石城头。快题白雪悲今古,回首朱颜感去留。
屐为屡登几敝齿,剑因久佩只馀缑。醉来倦倚凭虚阁,满眼山烟碧玉浮。
吏散长廊静,杖藜巾一幅。只图宽眼界,不管穷脚力。
野水露微湾,寒山出寸碧。待拍洪崖肩,蓬莱真咫尺。
峄峰累嵯峨,秋磴纡回互。履节展高兴,呼侣逐幽步。
鱼贯下曲窦,猱攀凌窄路。沈入沓书冥,渐出豁天曙。
巨石忽硉矹,夹溪相牴牾。飞梁悬千仞,微命争一度。
过险悔轻蹈,定性却重怖。默默立巉岩,遥遥肆指顾。
感秦失乐石,怆纪余荒墓。兴废由化迁,年寿谁云固。
安得偕云车,长与列风御。何必采茱萸,褰裳湿寒露。
似我缘悭,浑不信、当年淮海。人老去、尚招烟月,粉恩香爱。
一管罗浮仙史笔,写生墨沈随风洒。使怜才、一点翠楼心,居然在。
珠十斛,谁堪买。花四照,谁能采。有燕姬梦向,玉堂人拜。
绣虎始知多巧遇,彩鸾端合酬情债。笑樊川、空手写扬州,无聊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