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四首

小黄碗内几星麩,半是酸虀半是瓠。
誓不出生违佛教,出生之后碗中无。
释道济(一一四八~一二○九),号湖隐,又号方圆叟,俗姓李,天台临海(今浙江临海市)人。年十八于灵隐寺落发,嗜酒肉,人称济颠。后依净慈长老德辉为记室。宁宗嘉定二年卒(明嘉靖《浙江通志》卷六八、《补续高僧传》卷一九谓卒年七十三)。有《镌峰语录》十卷及《道济诗》,已佚。事见《北涧集》卷一○《湖隐方圆叟舍利铭》,《净慈寺志》卷一○有传。 道济诗,《续藏经》所收《钱塘湖隐济颠禅师语录》,实为小说,内容多有伪托,如记道济圆寂后尚有诗寄少林长老等。姑与《禅宗颂古联珠通集》等书所录,合编为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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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鹓鸾接武中,汪汪每叹不能穷。暂烦朱毂图遗爱,方信清时是至公。

千载难期人物盛,一时休叹马群空。何妨坐啸追陈迹,应有新诗袭素风。

雨暗眉山江水流,离人掩袂立高楼。
双旌千骑骈东陌,独有罗敷望上头。

  陈康肃公善射,当世无双 ,公亦以此自矜。尝射于家圃,有卖油翁释担而立,睨之久而不去。见其发矢十中八九,但微颔之。

  康肃问曰:“汝亦知射乎?吾射不亦精乎?”翁曰:“无他, 但手熟尔。”康肃忿然曰:“尔安敢轻吾射!”翁曰:“以我酌油知之。”乃取一葫芦置于地,以钱覆其口,徐以杓酌油沥之,自钱孔入,而钱不湿。因曰:“我亦无他,惟手熟尔。”康肃笑而遣之。

曲塘柳岸似苏堤,编户菑畬比郑陂。春日莺花图画里,秋风鸡黍古人期。

开樽许共倾蕉叶,出妓应教无《柘枝》。老我杖藜佣出入,草堂遥望为题诗。

思入东风白雨边,暮云春树两茫然。不因绛灌轻新进,未必长沙识少年。

明知世路多艰险,且向幽燕作远游。袂障西风尘莽莽,心悬南国梦悠悠。

短鞭着力常愁折,长毂能鸣似有忧。何必停骖屡回首,青齐山色正迎眸。

囚龙雨夜裂鞘鸣,万丈光芒亘焕生。匝地蛟魂泣残血,何年霜海孕元精。

风霆旧破崆峒石,虹月今埋潦淖坑。一自尘寰死薛烛,世无人更识青萍。

客兴谓已旦,出视见落月。
瘦马入荒陂,霜花重如雪。
海风吹万里,两耳冻几脱。
岁晏已苦寒,近北尤凛洌。
况当清晓行,溯此原野阔。
笠飞带绕颈,指强不得结。
农家烟火微,炙手粗可热。
岂能迂我留,而就苟且活。
仰头视四宇,夜气亦渐豁。
苦心待正书,白日想不缺。
胡笳闻欲死,汉月望还生。(《昭君怨》)
日华离碧海,云影散青霄。(《早日》)

系艇松陵道,天空候雁过。晚山云影薄,秋水月明多。

客路凭舟楫,人烟近薜萝。苍茫芦荻外,鸥鹭满晴莎。

蹇驴突兀万山间,欲雨还晴雪又悭。
一路梅花寻不见,多应开向小溪湾。

频年海上指欃枪,厝火还争说太平。独倚赞皇娴远略,岂知安石误苍生。

拜章但乞神灵护,折屐谁驱草木兵。一舸仓黄浮海去,奇谋至竟未分明。

昨日午时秋,西风夜转头。
吹来溪外雨,藏却树间楼,
暝带栖鸦色,凉催客燕愁。
一樽吟未了,衰鬓早飕飕。

下马玩密绿,山静闻激湍。与子坐石桥,风入青琅玕。

是时望鹤鸣,峰名。亏蔽松林端。初日上左蠡,气势高且寒。

古人耻束带,鸿毛视一官。遗徽传今古,慷慨诚为难。

吾谓守不固,一出良足叹。故里有名胜,何事他盘桓。

金庭郁参差,云气张绡纨。他年著书毕,直去骖青鸾。

侵晨过襄阳,扑面腥风吼。贼去但空村,孑遗靡鸡狗。

人肉缠草根,狼藉不速朽。流亡未敢归,满地饥乌走。

猛闻人呻吟,悲酸拙破牖。马挝启其门,中有垂死妇。

听妇哭致辞,欲语气先呕。噫昔初病时,问讯烦姑舅。

良人意殷勤,床前时执手。一朝闻寇至,骨肉分离陡。

各思全身命,弃我如敝帚。谁希盗贼怜,不死活亦苟。

恍惚十余日,水浆未入口。所恨不知饥,形气尚缠纠。

奋飞苦不能,残生岂持久。不愿赐良药,不愿分乾糗。

愿污腰间刀,游魂瘗荒阜。乾坤莽风尘,群盗恣芟蹂。

却愁乐死人,丧乱随时有。

残曛隔岭冠轻霞,疏柳微风宿暮鸦。数顷秧田飞白鹭,西头槿壁粲红花。

王孙洲上樵踪细,帝子祠边社树斜。似比东山更清绝,愿分杨柳即移家。

拨草瞻风寻剑客,桃花一见便忻然。
直饶真到不疑地,放下更参三十年。

长恨飘零如楚云,梦中犹记好精神。忽逢冷艳冰绡上,叹息侯家占好春。

说着池阳旧岁时,星郎事业世皆知,
淮人自在于堪用,天下如今尚可为。
江南烽高黄塞近,街头箭急赤囊驰。
多应规抚烦君往,横槊随赓薄伐诗。

  内翰执事:洵布衣穷居,尝窃有叹,以为天下之人,不能皆贤,不能皆不肖。故贤人君子之处于世,合必离,离必合。往者天子方有意于治,而范公在相府,富公为枢密副使,执事与余公、蔡公为谏官,尹公驰骋上下,用力于兵革之地。方是之时,天下之人,毛发丝粟之才,纷纷然而起,合而为一。而洵也自度其愚鲁无用之身,不足以自奋于其间,退而养其心,幸其道之将成,而可以复见于当世之贤人君子。不幸道未成,而范公西,富公北,执事与余公、蔡公分散四出,而尹公亦失势,奔走于小官。洵时在京师,亲见其事,忽忽仰天叹息,以为斯人之去,而道虽成,不复足以为荣也。既复自思,念往者众君子之进于朝,其始也,必有善人焉推之;今也,亦必有小人焉间之。今之世无复有善人也,则已矣。如其不然也,吾何忧焉?姑养其心,使其道大有成而待之,何伤?退而处十年,虽未敢自谓其道有成矣,然浩浩乎其胸中若与曩者异。而余公适亦有成功于南方,执事与蔡公复相继登于朝,富公复自外入为宰相,其势将复合为一。喜且自贺,以为道既已粗成,而果将有以发之也。既又反而思,其向之所慕望爱悦之而不得见之者,盖有六人焉,今将往见之矣。而六人者,已有范公、尹公二人亡焉,则又为之潸然出涕以悲。呜呼,二人者不可复见矣!而所恃以慰此心者,犹有四人也,则又以自解。思其止于四人也,则又汲汲欲一识其面,以发其心之所欲言。而富公又为天子之宰相,远方寒士,未可遽以言通于其前;余公、蔡公,远者又在万里外,独执事在朝廷间,而其位差不甚贵,可以叫呼扳援而闻之以言。而饥寒衰老之病,又痼而留之,使不克自至于执事之庭。夫以慕望爱悦其人之心,十年而不得见,而其人已死,如范公、尹公二人者;则四人之中,非其势不可遽以言通者,何可以不能自往而遽已也!

  执事之文章,天下之人莫不知之;然窃自以为洵之知之特深,愈于天下之人。何者?孟子之文,语约而意尽,不为巉刻斩绝之言,而其锋不可犯。韩子之文,如长江大河,浑浩流转,鱼鼋蛟龙,万怪惶惑,而抑遏蔽掩,不使自露;而人望见其渊然之光,苍然之色,亦自畏避,不敢迫视。执事之文,纡余委备,往复百折,而条达疏畅,无所间断;气尽语极,急言竭论,而容与闲易,无艰难劳苦之态。此三者,皆断然自为一家之文也。惟李翱之文,其味黯然而长,其光油然而幽,俯仰揖让,有执事之态。陆贽之文,遣言措意,切近得当,有执事之实;而执事之才,又自有过人者。盖执事之文,非孟子、韩子之文,而欧阳子之文也。夫乐道人之善而不为谄者,以其人诚足以当之也;彼不知者,则以为誉人以求其悦己也。夫誉人以求其悦己,洵亦不为也;而其所以道执事光明盛大之德,而不自知止者,亦欲执事之知其知我也。

  虽然,执事之名,满于天下,虽不见其文,而固已知有欧阳子矣。而洵也不幸,堕在草野泥涂之中。而其知道之心,又近而粗成。而欲徒手奉咫尺之书,自托于执事,将使执事何从而知之、何从而信之哉?洵少年不学,生二十五岁,始知读书,从士君子游。年既已晚,而又不遂刻意厉行,以古人自期,而视与己同列者,皆不胜己,则遂以为可矣。其后困益甚,然后取古人之文而读之,始觉其出言用意,与己大异。时复内顾,自思其才,则又似夫不遂止于是而已者。由是尽烧曩时所为文数百篇,取《论语》、《孟子》、韩子及其他圣人、贤人之文,而兀然端坐,终日以读之者,七八年矣。方其始也,入其中而惶然,博观于其外而骇然以惊。及其久也,读之益精,而其胸中豁然以明,若人之言固当然者。然犹未敢自出其言也。时既久,胸中之言日益多,不能自制,试出而书之。已而再三读之,浑浑乎觉其来之易矣,然犹未敢以为是也。近所为《洪范论》《史论》凡七篇,执事观其如何?嘻!区区而自言,不知者又将以为自誉,以求人之知己也。惟执事思其十年之心如是之不偶然也而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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