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篇。昔曾断送两婵娟。何意孙吴,却将韬略授钗钿。
嫣然。恰随肩。象床交倚麝襟联。双珠巧合双壁,更无相妒有相怜。
闻道江上,舳舻衔尾,共惊狂虏投鞭。待同心借著,密商帷幄,迅扫弋鋋。
妆罢对展芸编。蜡丸封就,侍女不教宣。量珠做、鸳鸯阵里,聚米山川。
正军前。露布催草簪花,腕弱应自怯如椽。拟开屏障,似捻霜毫,写个赤壁飞烟。
铜雀愁深锁,宓妃萧飒,坐老芝田。争似伊家姊妹,恁流离、却得好姻缘。
看他既美姿颜,兼精音乐,夫婿人争羡。只英雄、儿女都难恋。
定霸业、追想齐年。倩谁凭、阿堵重传。向丹青、枕手且闲眠。
忽西风紧,红衣卸落,并蒂池莲。
中宸冂冂,华凤若棽。五烟顿辔,虹洞玉岑。太微紫晨,石髓九斟。
明婳其眷,玄罗在心。太鹅鍊魄,吐阳纳阴。容裔蹈廓,灵风振衿。
天梁旭卉,谁叩飞音?
返观出冥,流精藻朗。铁鷟挂林,海月初上。沆瀣四浮,逼入泱漭。
西瀛不峰,琉璃平掌。摛乎空荃,恣意为往。水碧正腴,凤实盈盎。
桐柏帝之,载稽臣颡。胎之息之,真元曷攘?
窃汞于牝,泄牡以铅。龟蛇聃聃,独游古天。天暧不翠,中黄纳绵。
兰睇皛射,流云亦嫣。灵蜕非蜕,蜕乎自然。玉台九霄,丹田九渊。
九九合一,离斡坎旋。逆添顺补,变幻坤乾。羌有至人,孩抱黍圆。
欲名其妙,名难妙诠。
荃宰恬漠,醲化协舆。燕履所蹑,空香可摅。昌容携瑟,陵阳弄珠。
九籥气升,神楼未墟。三素承箓,龙峤束书。清姑告退,玄脩准初。
超轶埃壒,旁薄太无。藏息在踵,苍颜转枯。冥寂忘相,生命天俱。
灵对当咫,眇默与依。玉雷填填,流声太希。太希惟夷,而遁于微。
搏虽不得,讵忧其违?动以神摄,止以性追。追摄迭嬗,命固气培。
魂隐孰蔀,魄著孰亏?郁单赤明,朝往夕回。三景之景,有几无倪。
无倪为倪,非想亦非。元化混沌,至道无为。载稽臣颡,曷由赞辞?
欢笑启家宴,明镫亦煌煌。中闱坐慈母,弟妹侍两旁。
两弟亦娶妇,侧坐竞奉觞。甘旨妹取办,屠苏且分尝。
家人如列星,熠耀粲成行。我母有如月,团栾罗众芒。
人生重侍奉,此乐殊妹央。愿唱百年歌,四海常安康。
敢向乔林借一枝,天容卑隐亦吾私。桑柚嫩叶蚕娘早,巢垒香泥燕子迟。
每向东邻分杏火,不随楚客咏江蓠。年来长物家何有,一瓮村醪两袖诗。
积雪明南窗,独坐忆远道。大河冻行舟,何处赋春草。
忽传一纸书,开缄豁怀抱。为言卸装初,乐事田园好。
上堂拜世母,慈颜幸未老。家事咨长兄,连床度昏晓。
朅来犀角儿,去日犹襁褓。咿唔共镫火,兄孙已聪了。
流光十五年,忽忽同过鸟。暂辞京洛尘,且食江乡稻。
十月二十六日得家书,知新置田获秋稼五百斛,甚喜。而今而后,堪为农夫以没世矣!要须制碓制磨,制筛罗簸箕,制大小扫帚,制升斗斛。家中妇女,率诸婢妾,皆令习舂揄蹂簸之事,便是一种靠田园长子孙气象。天寒冰冻时,穷亲戚朋友到门,先泡一大碗炒米送手中,佐以酱姜一小碟,最是暖老温贫之具。暇日咽碎米饼,煮糊涂粥,双手捧碗,缩颈而啜之,霜晨雪早,得此周身俱暖。嗟乎!嗟乎!吾其长为农夫以没世乎!
我想天地间第一等人,只有农夫,而士为四民之末。农夫上者种地百亩,其次七八十亩,其次五六十亩,皆苦其身,勤其力,耕种收获,以养天下之人。使天下无农夫,举世皆饿死矣。我辈读书人,入则孝,出则弟,守先待后,得志泽加于民,不得志修身见于世,所以又高于农夫一等。今则不然,一捧书本,便想中举、中进士、作官,如何攫取金钱,造大房屋,置多产田。起手便走错了路头,后来越做越坏,总没有个好结果。其不能发达者,乡里作恶,小头锐面,更不可当。夫束修自好者,岂无其人;经济自期,抗怀千古者,亦所在多有。而好人为坏人所累,遂令我辈开不得口;一开口,人便笑曰:“汝辈书生,总是会说,他日居官,便不如此说了。”所以忍气吞声,只得捱人笑骂。工人制器利用,贾人搬有运无,皆有便民之处。而士独于民大不便,无怪乎居四民之末也!且求居四民之末,而亦不可得也。
愚兄平生最重农夫,新招佃地人,必须待之以礼。彼称我为主人,我称彼为客户,主客原是对待之义,我何贵而彼何贱乎?要体貌他,要怜悯他;有所借贷,要周全他;不能偿还,要宽让他。尝笑唐人《七夕》诗,咏牛郎织女,皆作会别可怜之语,殊失命名本旨。织女,衣之源也,牵牛,食之本也,在天星为最贵;天顾重之,而人反不重乎?其务本勤民,呈象昭昭可鉴矣。吾邑妇人,不能织绸织布,然而主中馈,习针线,犹不失为勤谨。近日颇有听鼓儿词,以斗叶为戏者,风俗荡轶,亟宜戒之。
吾家业地虽有三百亩,总是典产,不可久恃。将来须买田二百亩,予兄弟二人,各得百亩足矣,亦古者一夫受田百亩之义也。若再求多,便是占人产业,莫大罪过。天下无田无业者多矣,我独何人,贪求无厌,穷民将何所措足乎!或曰:“世上连阡越陌,数百顷有余者,子将奈何?”应之曰:他自做他家事,我自做我家事,世道盛则一德遵王,风俗偷则不同为恶,亦板桥之家法也。哥哥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