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遇日屡迁,流止暂不遗。浮云出丹巘,游鯈遵绿漪。
心知既无滞,躯质匪有期。俯仰同久乍,令我奄宅兹。
修竹丛尚稚,冈桐荫每移。云岫半明灭,霞嶂时参差。
坐闻春鸟鸣,亦睹秋叶离。凌景延圆晖,迎寒却凉飔。
回首舜帝峰,濯足舂水湄。芳草良未歇,佳期行可规。
行道昔已靡,槁木今何居。俄顷已藉用,乘乘将焉之。
举业销磨官显达,毕生何时得暇日。精勤首尾知几年,笃学恒心信无匹。
栩楼避地抱遗书,朋辈惊服还嗟吁。背经泻水初就傅,老我梯云忆旧居。
折赠罗浮枝上雪,鲜葩芳蕊净无瑕。清于彭泽门前柳,不比河阳县里花。
莽无端。把灵根断送,黄土盖红颜。劫转维摩,玄参天女,因果从古难言。
纵说县、色空空色,争彩云、一瞬便成烟。世界花花,因缘草草,幽恨绵绵。
触我天涯愁绪,算风姨月姊,香火曾联。鹉水同盟,鸳湖同载,埋玉同落江边。
料泉下、浣纱旧伴,话乡情、形影永相怜。可叹韦皋渐老,重侍无缘。
生不逢辰,惯消受、风波颠覆。还指望、小窗灯火,伴他勤读。
讳病强支千日恙,食贫勉学三分俗。向悄无人处一凭栏,吞声哭。
肩如削,腰如束。容憔悴,衣单薄。已心灰似烬,泪乾无血。
自信艰难安妾命,也甘辛苦随郎逐。算非关、造化忌聪明,侬无福。
散尽黄金结客多,门前今日可张罗。闲忙多属他人事,鸟自高飞奈尔何!
柳先生曰:越人少恩,生男女,必货视之。自毁齿以上,父兄鬻卖以觊其利。不足,则取他室,束缚钳梏之,至有须鬣者,力不胜,皆屈为僮。当道相贼杀以为俗。幸得壮大,则缚取幺弱者,汉官因以为己利,苟得僮,恣所为不问。以是越中户口滋耗,少得自脱。惟童区寄以十一岁胜,斯亦奇矣。桂部从事杜周士为余言之。
童寄者,柳州荛牧儿也。行牧且荛,二豪贼劫持反接,布囊其口。去逾四十里之虚所卖之。寄伪儿啼,恐栗,为儿恒状,贼易之,对饮,酒醉。一人去为市,一人卧,植刃道上。童微伺其睡,以缚背刃,力下上,得绝,因取刃杀之。逃未及远,市者还,得童,大骇,将杀童。遽曰:“为两郎僮,孰若为一郎僮耶?彼不我恩也。郎诚见完与恩,无所不可。”市者良久计曰:“与其杀是僮,孰若卖之?与其卖而分,孰若吾得专焉?幸而杀彼,甚善。”即藏其尸,持童抵主人所。愈束缚,牢甚。夜半,童自转 ,以缚即炉火烧绝之,虽疮手勿惮;复取刃杀市者。因大号,一虚皆惊。童曰:“我区氏儿也,不当为僮。贼二人得我,我幸皆杀之矣!愿以闻于官。”
虚吏白州,州白大府。大府召视儿,幼愿耳。刺史颜证奇之,留为小吏,不肯。与衣裳,吏护还之乡。乡之行劫缚者,侧目莫敢过其门。皆曰:“是儿少秦武阳二岁,而讨杀二豪,岂可近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