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肃制度,鸿儒振英仪。生杀原异门,为猷视厥施。
峨冠巍堂上,巧笑芙蓉姿。狐心生暗鬼,耳闻佯不知。
膏梁媚妻妾,无赖充王师。白刃起如林,狗马用羁縻。
荣达信有命,叹息将奚为。
雉子斑,离其母,来遨游田间。田间多稻禾,人于其所复张罗。
倏忽被絷,不能高飞。前有鸟,乃是其母,羽毛摧披大堪哀。
迫欲救之已焉哉。相咎此稻禾,为生复为菑。曷不睹南溟垂天之鸟,千里万里一徘徊。
虽有矰缴,青天曷猜。
东坡谪岭外,诗境益奇绝。公虽度岭来,非谪乃持节。
诗境与之同,意态雄且杰。有时用苏语,骤读无能别。
云锦巧剪裁,针线痕俱灭。即今西园诗,直与东坡埒。
九原如可作,相视应心折。洋洋六百言,中有满腔血。
平生巧文章,独有仕宦拙。五十不卿相,九州遍环辙。
一官落岭外,冷视炎云热。小小欲设施,动辄肘遭掣。
有神祷或灵,有鬼亦容说。奈何眼中人,藐藐敝吾舌。
絷骥使勿驰,笑者有跛鳖。西风万里来,难散此郁结。
将诗写郁抱,南天夜飞雪。
思渺吴天,坐空明翠奁,稳泛秋色。柔波荡晚,渐白蘋风细,轻寒吹入。
小红今在否。记夜舫、新歌按拍。迤逦垂虹路,清萧雅韵,鸥鹭定曾识。
沈吟季鹰当日。恋莼鲈味好,归棹重觅。溪山画里,算绵屏深处,何人消得。
扣舷招隐士,倩相送、长桥过客。黯黯南云去,宵来为君乡梦积。
分明又是秋江路,短棹烟蓑。唱彻吴歌。隔浦渔灯隐芰荷。
依稀柳港维舟处,生怕风波。凉月无多。掩映低篷几点螺。
昆仑地脊控八方,南方一干支夜郎。上薄昆明下五岭,中间脉络纷开张。
迸地突出罗万菌,攒天拥簇森千枪。到此划然成巨堑,滇黔锁钥真金汤。
我行积日苦堕雾,今日顿觉神飞扬。试登绝顶一怅望,如辟混沌开天荒。
禹迹晦昧遗疏凿,厥宅殷土尤茫茫。二盘源处近黑水,三危傅会同荒唐。
磨岩强被诸葛碣,将军名岭谁能详。却思当关据形胜,一夫足使千夫僵。
鸡岭对峙殊险易,纡筹坐令输批吭。朅来承平二百载,芟夷荆棘成康庄。
阆风蹀马同下视,仿佛华碧河流黄。四十三盘穷践跞,拟坐眢井窥天阊。
墨客争摩晒甲上,白云不使红岩藏。灞陵一勺山一垤,省识擘画资维纲。
耕凿相忘陵谷险,田流㶁㶁皆琼浆。犵鸟蛮花各自媚,那知世外多沧桑。
大坡顶上重回首,但见野鹘凌风翔。浮空万象随变灭,白日欲赤青天苍。
对客将为显卿歌,显卿去兮吾奈何。商山莫招象山暮,当代如卿亦难遇。
不须杀活谈兵围,我以气色观神机。秋鹰失兔草莽动,断道夜雪行人稀。
丹还金鼎会龙虎,海国破浪孤篷归。太初一黑荡摩里,万化白战抟空起。
何曾一路无死生,观者纷纷少知此。西来访古昆崙丘,拔剑夜舞呼苍虬。
登白鹤兮问王屋,汗漫长歌紫芝曲。相逢安得闻此歌,共笑人间残局多。
北岳云山望不穷,离心何处托飞鸿。金茎气色绯烟外,碣石旌旗落日中。
前席旧承宣室召,出关今值虏尘空。即看万国来包匦,不羡葡萄入汉宫。
巨浸汪洋闽徼东,五灵无外幅?通。置郡台湾声教讫,峰峦北拱水朝宗。
台湾水道千馀里,澎湖岛屿峙其中。岛屿潆洄三十六,其间强半人居丛。
宅中而广者大山,纵横三十馀里间。其东一屿形如鼎,名曰香炉不可攀。
西遍雁净山对峙,向无居人水潺潺。沙墩之屿亦西列,上皆飞沙形颇圜。
北则奎壁势峥嵘,下多龟鼊山以名。山外之屿曰锭钩,鸡肾员背鸟屿横。
或因其壮及所产,厥名一定遂莫更。更有白沙屿在傍,沙白漫漫石硁硁。
屈爪吉贝居极北,罗列拥抱若长城。数屿大山北门钥,舟泊大山从此行。
越而极西有目屿,远望浑似人眼形。目屿之东号铁砧,上有大石势坦平。
错出其旁曰土地,中一神像石琢成。金山蜿蜒磅礡间,其色赤黄若金呈。
空壳之屿联其左,物产中空因著称。正西澳有西屿头,西屿之西丁字门。
横于西屿如丁字,巨浪排空势若翻。转北名为镇海屿,胜国屯兵作外藩。
东为大仓一旷土,中无人家有平原。山虽旋绕直培嵝,总逊西屿之耸轩。
中为内外二堑地,往来舟舣若云屯。西屿头为四角屿,其势方正如列垣。
屿形各异名不一,又有鸡笼与托盘。进此则为虎井屿,望之应作伏虎观。
南乃花草屿相连,屿生花草始名焉。大猫小猫屿相近,间多怪石恍猫镌。
南屿原有鲛人住,后以风涛居始迁。南屿之北称头巾,其西八罩名最传。
周环仅匝三馀里,乃左乃右皆人烟。衡宇稠密居相错,雅有书声晓夜喧。
于今英俊多游泮,澎岛人文莫之先。八罩对峙为将军,屿以庙名不记年。
南屿东西有二屿,东平西平衣带联。二屿下流号钟仔,上窄下宽似钟悬。
由此而东西吉屿,一东一西望渺然。两吉渡台指南车,舍此难从别径穿。
并此名为三十六,天堑之险难言诠。当年伪郑曾踞险,我军云集足投鞭。
一战海氛风扫尽,鲸穴鲛窟涤腥膻。今日山青水绿外,处处商泊与渔船。
古云恃德不恃险,谩言隔涉此地偏。帝德覃敷梯航迩,长歌聊当舆图编。
十载红尘此胜游,麦风吹雨半湖秋。沿村碧柳眠还起,罨画青山影自浮。
范老行藏余百世,太湖吞吐只三州。闲闲鸥鹭飞来去,只笑芦花白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