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门黄叶锁秋深,野客来游怅古今。恍惚漫传龙迹在,虚明真似佛光临。
苍空日月流元化,白昼云雷起太阴。昏黑下山萝径远,殿钟龛磬袅馀音。
未誇长管入手便,政须短管护铦锋。未染濡时常著帽,忽□脱帽走蛟龙。
禁钟定、一带青芜,翠陌知谁主。对绮波红霁,镜奁碧展,閒鸥来去。
殢怨蛾愁髻,珠帘桁隔西山雨。凝望里、宫柳倦舞,低鬟凄楚。
渐灵坛暮。傍红墙、松桧参天,黛色年年,应省恨绪。
龙池旧月多情,最销魂、画船箫鼓。抚朱阑,看砌蝶,双飞城乌万羽。
紫鳦秋来客,依依还睇归路。
昔之人贵极富溢,则往往为别馆以自娱,穷极土木之工,而无所爱惜。既成,则不得久居其中,偶一至焉而已,有终身不得至者焉。而人之得久居其中者,力又不足以为之。夫贤公卿勤劳王事,固将不暇于此;而卑庸者类欲以此震耀其乡里之愚。
临朐相国冯公,其在廷时无可訾,亦无可称。而有园在都城之东南隅。其广三十亩,无杂树,随地势之高下,尽植以柳,而榜其堂曰“万柳之堂”。短墙之外,骑行者可望而见其中。径曲而深,因其洼以为池,而累其土以成山;池旁皆兼葭,云水萧疏可爱。
雍正之初,予始至京师,则好游者咸为予言此地之胜。一至,犹稍有亭榭。再至,则向之飞梁架于水上者,今欹卧于水中矣。三至,则凡其所植柳,斩焉无一株之存。
人世富贵之光荣,其与时升降,盖略与此园等。然则士苟有以自得,宜其不外慕乎富贵。彼身在富贵之中者,方殷忧之不暇,又何必朘民之膏以为苑囿也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