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舟杂诗 其二

落帆去陟飞来寺,半日听泉亦夙因。不为归舟宁有此,溪山何负退休人。

黄任

  黄任(1683一1768)字于莘,又字莘田,因喜藏砚,自号十砚老人、十砚翁,清代著名诗人,藏砚家,永福(今福建永泰县)人。康熙四十一年举人,官广东四会知县,罢官归,船中所载惟砚石。归里后生活清苦。工诗,以轻清流丽为时人所称,七绝尤负盛名。著有《秋江集》《香草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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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阴日,棠阴日,清美近花朝。共喜治中持福笔,春当霄汉布宽条。兰蕙雪初销。
和气福,和气福,生意到渔樵。清彻已倾螺子水,黑头宜著侍中貂。天马拟归朝。
绰约肌肤巧样妆。风流元自有清香。未应传粉疑平叔,却笑荷花似六郎。
浮蚁瓮,入诗囊。学人消瘦怯风霜。午窗一枕庄周梦,甘作花心粉蝶忙。

露畹撷兰苕,金波丽碧霄。早闻彫辇降,还待紫宸朝。

  匡庐奇秀,甲天下山。山北峰曰香炉,峰北寺曰遗爱寺,介峰寺间,其境胜绝,又甲庐山。元和十一年秋,太原人白乐天见而爱之,若远行客过故乡,恋恋不能去。因面峰腋寺,作为草堂。

  明年春,草堂成。三间两柱,二室四牖,广袤丰杀,一称心力。洞北户,来阴风,防徂暑也;敞南甍,纳阳日,虞祁寒也。木斫而已,不加丹;墙圬而已,不加白。砌阶用石,幂窗用纸,竹帘纻帏,率称是焉。堂中设木榻四,素屏二,漆琴一张,儒、道、佛书各两三卷。

  乐天既来为主,仰观山,俯听泉,傍睨竹树云石,自辰至酉,应接不暇。俄而物诱气随,外适内和。一宿体宁,再宿心恬,三宿后颓然嗒然,不知其然而然。

  自问其故, 答曰:是居也,前有平地,轮广十丈,中有平台,半平地;台南有方池,倍平台。环池多山竹野卉,池中生白莲、白鱼。又南抵石涧,夹涧有古松老杉,大仅十人围,高不知几百尺。修柯戛云,低枝拂潭,如幢竖,如盖张,如龙蛇走。松下多灌丛,萝茑叶蔓,骈织承翳,日月光不到地。盛夏风气如八、九月时。下铺白石,为出入道。堂北五步,据层崖积石,嵌空垤堄,杂木异草,盖覆其上。绿阴蒙蒙,朱实离离,不识其名,四时一色。又有飞泉、植茗,就以烹燀,好事者见,可以销永日。堂东有瀑布,水悬三尺,泻阶隅,落石渠,昏晓如练色,夜中如环佩琴筑声。堂西倚北崖右趾,以剖竹架空,引崖上泉,脉分线悬,自檐注砌,累累如贯珠,霏微如雨露,滴沥飘洒,随风远去。其四傍耳目杖屦可及者,春有锦绣谷花,夏有石门涧云,秋有虎溪月,冬有炉峰雪。阴晴显晦,昏旦含吐,千变万状,不可殚纪。覶缕而言,故云甲庐山者。噫!凡人丰一屋,华一箦,而起居其间,尚不免有骄矜之态;今我为是物主,物至致知,各以类至,又安得不外适内和,体宁心恬哉?昔永、远、宗、雷辈十八人,同入此山,老死不返;去我千载,我知其心以是哉!

  矧予自思:从幼迨老,若白屋,若朱门,凡所止,虽一日、二日,辄覆篑土为台,聚拳石为山,环斗水为池,其喜山水病癖如此!一旦蹇剥,来佐江郡,郡守以优容抚我,庐山以灵胜待我,是天与我时,地与我所,卒获所好,又何以求焉?尚以冗员所羁,余累未尽,或往或来,未遑宁处。待予异日弟妹婚嫁毕,司马岁秩满,出处行止,得以自遂,则必左手引妻子,右手抱琴书,终老於斯,以成就我平生之志。清泉白石,实闻此言!

  时三月二十七日始居新堂;四月九日与河南元集虚、范阳张允中、南阳张深之、东西二林寺长老凑公、朗满、晦、坚等凡二十二人,具斋施茶果以落之,因为《草堂记》。

孤屿平地接,重城一水环。湖明疑浸日,云薄不遮山。

樨柳如人弱,啼莺笑客间。画船乘两桨,酩酊载春还。

寒夜榆林门独开,愁看霜露满苍苔。驿灯孤照征人梦,边月高悬落雁哀。

冒顿几窥青海戍,烽烟又上白登台。当年李广空遗恨,萧飒天风正北来。

匆匆春归没计遮。百年都似散余霞。持杯聊听浣溪沙。
但觉暗添双鬓雪,不知落尽一番花。东风寒似夜来些。

萋萋百尺台,南临大道开。月明珠箔捲,尘暗宝车来。

豪雄五都侠,意气万人摧。带醉穿林径,垂鞭拂阁梅。

西楼伴食老西堂,拆袜浑无半线长。
推向万山深处去,沉犀桥北望龙阳。

门掩麦秋雨,雀噪故人至。相将林下酌,俱向水边戏。

弹琴玄鹤舞,说剑山精避。兴来且为欢,休论尘世事!

群儿尽驾犊车轻,傀儡场中箫鼓迎。红杏春旗黄柳仗,家家社里醉先生。

物华年鬓两骎骎,忆别何堪动此心。乔木万株天一握,菌巢独自看秋阴。

轻舟十里过溪庄,桑枣成阴柳着行。
不见玉山嵇叔夜,西风低草见斜阳。

乌啼海门树,旭日生苍凉。秋风棹歌发,起拂帆上霜。

刘侯忠孝裔,三载佐黄堂。兹焉报佳政,冠佩生辉光。

祖饯长亭下,共酌青霞浆。侧身睇鸿鹄,万里高翱翔。

质由良冶就,心向主人倾。
外倣片金制,中藏勺水清。
兔毫芳露染,龙尾湿云生。
终令双眸炯,曾窥妙女成。

空山落照日阴晴,古木荒荒流水鸣。下马独寻梁武碣,断文无复记台城。

五公山下授遗笺,长著征西第一鞭。更看阿戎宾上国,猿公飞剑晚霜天。

落日牛关下远村,平沙万马别开屯。君看鹘没雕盘处,莽莽青山是塞垣。

一脉斯文气味长,共君世系出莆阳。枝柯自信原同本,天地如何使异乡。

唐宋家声曾梓谱,彭城风雨幸连床。春来傥有池塘梦,莫惜新诗寄远将。

贴天河汉影西流,络纬莎鸡一片秋。草帐夜凉人卧病,老怀添记世间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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