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魏相之

胡尘涨中州,大雅欲陵替。
遮眼惟甲兵,开口无丁字。
君从何方来,落落清庙器。
岂觅佳吏部,惠然枉轮驷。
快语真起人,坐久益宏肆。
复归磨破瓦,自写锦囊秘。
敲门遣长须,恍若明星坠。
意远出寥廓,沈谢堪叔季。
昔人重勋业,文章乃余事。
当其困湮沦,慷慨动幽思。
旧筐傥好在,万代作清吹。
听君发余论,堂堂蕴经济。
贾生求属国,居然不自试。
飘飘云雨峡,风沙正翠悴。
老聃柱下史,庄周漆园吏。
鸿鹄千里心,蹭蹬戢远翅。
平生有笔砚,艰难不相弃。
得失与忧乐,付此一游戏。
举手忽盈纸,不知老将至。
达士要如此,何必苦酸鼻。
凌江我二友,大非俗士比。
与君共朝夕,可以忘世味。
嗟我谋生拙,汩汩耗元气。
相逢思共载,羁绁但长喟。
别后有新诗,莫忘情所寄。
一瓢落清江,顷刻荷清赐。
一饮一再读,一篇为一醉。

  冯时行(1100—1163)宋代状元。字当可,号缙云,祖籍浙江诸暨(诸暨紫岩乡祝家坞人),出生地见下籍贯考略。宋徽宗宣和六年恩科状元,历官奉节尉、江原县丞、左朝奉议郎等,后因力主抗金被贬,于重庆结庐授课,坐废十七年后方重新起用,官至成都府路提刑,逝世于四川雅安。著有《缙云文集》43卷,《易伦》2卷。

  猜你喜欢
永定河边一行柳,依依长发故年春。
东来西去人情薄,不为清阴减路尘。
讲柳谈花,我从来口快,忺说他家。眼前见了,无限楚女吴娃。千停万稳,较量来、终不如他。便做得,宫仪院体,歌谈不带烟花。从前万事堪夸。爱拈笺弄管,锦字敧斜。新来与人臑著,不许胡巴。嚎懑谩惹,料福缘、浅似他些。谁为我,传诗递曲,殷勤题上窗纱。
上书可有三千牍,下笔曾无一百函。
閒卷孤怀背尘世,独营幽事傍云岩。
僧分乳食来阴洞,鹤觸茶薪落蠹杉。
未似周颙少贞胜,北山应免略相衔。
赏心无远近,芳月好登望。胜事引幽人,山下复山上。
将寻洞中药,复爱湖外嶂。古壁苔入云,阴溪树穿浪。
谁言世缘绝,更惜知音旷。莺啼绿萝春,回首还惆怅。
高歌阆风步瀛洲, ——皎然
燂鹏爚鲲餐未休。 ——颜真卿
四方上下无外头, ——李崿
一啜顿涸沧溟流。 ——张荐

钟鸣戒夜行,途远畏日暮。王良鞭骥子,一跃仅十步。

怪事书咄咄,白发生故故。未暇陈九事,亟归读四库。

竭泽回波不作难,未应平地起风澜。
是身非有从何病,试下先生一著看。
三径虽锄客自稀,醉乡安稳更何之。
老翁更把春风椀,灵府清寒要作诗。
手持竹节访黄龙,旧穴空遗虎子踪。
云锁断崖无觅处,半山松竹撼秋风。

阳冈振新浴,爽气与秋通。鹤氅照片雪,凤翎开太空。

乾坤两长袖,尘土一泠风。热恼下方路,何人高蹈同。

百可亭中虽自浅,千红堆里本非深。南园若与前川别,不是乾坤万物心。

种梅我始效徐公,已觉幽香鼻观通。
寄语后人无剪伐,要令凋郡识春风。

莫愁还自有愁时,眉敛春山知为谁。

含泪向人羞不语,芙蓉头上绾青丝。

贫交千里外,失路更伤离。
晓泪芳草尽,夜魂明月知。
空山连野外,寒鸟下霜枝。
此景正寥落,为君玄发衰。
幸自心肠稳审,怎禁眼脑迷奚。招愁买恨带人疑。一味笑吟吟地。
闲趁莺来日下,却随燕入乌衣。阿蛮风味有谁知。认得乐天词意。

珂声珰珰踏春疾,立处兰风下林末。柔桑落臂弱不收,花颊流红射朝日。

冰缣夜断不愿金,妾泪自堕因蓍簪。仓庚少妇能销妒,磐石男儿不镇心。

奇势环吴楚,崔嵬迥不群。峰从天上现,泉借日边曛。

翠色浓堪摘,岚光秀可分。紫烟缥缈处,只许卧层云。

绿柳堤边春色多,数树重重袅翠萝。
红白花枝争鬬发,晴阴天气半相和。
中山谩醉千壶酒,易水徒悲一曲歌。
尘世无凭唯道外,荣枯瞬息尽消磨。

山灵厌寂寞,推石堆山坳。河伯怒驱之,奋作风雷号。

水头落云中,势与帆樯高。舵工挟长技,一叶随惊涛。

撇捩转石罅,生死争秋毫。瞬息数百里,东逝不可招。

我舟逆流上,飞泉洒林梢。仆夫引竹缆,舟子刺松篙。

进尺还退寸,目瞪心摇摇。势平流忽散,巨舰轻如毛。

暝色赴林壑,停泊傍渔舠。吹火煮夜粥,共慰推挽劳。

重唇白甲鱼,出网鲜可疱。掩篷读我书,斟酌樽中醪。

前滩名虎啸,西上更岧峣。且复永今夕,何暇问明朝。

  天下学问,惟夜航船中最难对付。盖村夫俗子,其学问皆预先备办。如瀛洲十八学士,云台二十八将之类,稍差其姓名,辄掩口笑之。彼盖不知十八学士、二十八将,虽失记其姓名,实无害于学问文理,而反谓错落一人,则可耻孰甚。故道听途说,只办口头数十个名氏,便为博学才子矣。

  余因想吾八越,惟馀姚风俗,后生小子,无不读书,及至二十无成,然后习为手艺。故凡百工贱业,其《性理》《纲鉴》,皆全部烂熟,偶问及一事,则人名、官爵、年号、地方枚举之,未尝少错。学问之富,真是两脚书厨,而其无益于文理考校,与彼目不识丁之人无以异也。或曰:“信如此言,则古人姓名总不必记忆矣。”余曰:“不然,姓名有不关于文理,不记不妨,如八元、八恺,厨、俊、顾、及之类是也。有关于文理者,不可不记,如四岳、三老、臧榖、徐夫人之类是也。”

  昔有一僧人,与一士子同宿夜航船。士子高谈阔论,僧畏慑,拳足而寝。僧人听其语有破绽,乃曰:“请问相公,澹台灭明是一个人,两个人?”士子曰:“是两个人。”僧曰:“这等尧舜是一个人,两个人?”士子曰:“自然是一个人!”僧乃笑曰:“这等说起来,且待小僧伸伸脚。”余所记载,皆眼前极肤浅之事,吾辈聊且记取,但勿使僧人伸脚则亦已矣。故即命其名曰《夜航船》。

  古剑陶庵老人张岱书。

  微信小程序
© Copyright 2021-2024 www.ayiya.cn 版权所有  蜀ICP备2021021491号-1邮件:fengxin1357@163.com
进入小程序
领美团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