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人经制有规箴,名扁公堂作正心。方寸不欹天地位,气机才动鬼神临。
无私自觉琴书乐,有止何劳簿领寻。分手属君崇此志,他年阶下有棠阴。
邯郸得和璧,居然启秦衅。宦者荐舍人,持献蹈白刃。
却立竟不前,睨柱久不瞬。彼负连城约,我以空手进。
明月藏在怀,飘风归何迅。崤函百万师,敢夺匹夫信。
始著章台名,终善渑池傧。鼓瑟不能辞,击缶强相引。
一人气奋扬,一国威自振。犬子成都生,矢心良慕蕳。
初疑天际峰,鸟飞不可度。石磴几盘旋,忽到绝顶处。
渐觉远村低,微茫隐烟树。长江拍云来,欲挟众山去。
上方犹夕阳,干林黯将暮。立久薄寒生,客衣湿云雾。
我生幸何如,得投灵境住。心静闻天香,超然发深悟。
人道先生是逸民,不知二姓即无君。当时若作杨朱学,彭泽如何来屈身。
梧桐雨洗池塘碧。卷帘花气丝丝湿。纨扇晚生凉。步摇簪鬓双。
冰绡通体薄。合唤玲珑玉。记听四弦秋。月明人欲愁。
百战归来辞玉勒,恋栈似闻长叹息。秋风一夜梦关山,身欲奋飞无羽翼。
当时神骏主人怜,破胡灭虏著先鞭。将军今入凌烟画,回首驰驱已十年。
自信死生犹可托,迎新弃旧人情薄。千金市骨果何人,终当饿死填沟壑。
捷足争誇后进材,英雄末路剧堪哀。识途足备沙场用,其奈世无管子才。
老马伏枥志千里,烈士暮年心未已。君未知马焉知人,风尘豪杰终老矣。
余尝读白乐天《江州司马厅记》,言“自武德以来,庶官以便宜制事,皆非其初设官之制,自五大都督府,至于上中下那司马之职尽去,惟员与俸在。”余以隆庆二年秋,自吴兴改倅邢州,明年夏五月莅任,实司那之马政,今马政无所为也,独承奉太仆寺上下文移而已。所谓司马之职尽去,真如乐天所云者。
而乐天又言:江州左匡庐,右江、湖,土高气清,富有佳境,守土臣不可观游,惟司马得从容山水间,以足为乐。而邢,古河内,在太行山麓,《禹贡》衡津、大陆,并其境内。太史公称”邯郸亦漳、河间一都会”,“其谣俗犹有赵之风”,余夙欲览观其山川之美,而日闭门不出,则乐天所得以养志忘名者,余亦无以有之。然独爱乐天襟怀夷旷,能自适,现其所为诗,绝不类古迁谪者,有无聊不平之意。则所言江州之佳境,亦偶寓焉耳!虽徽江州,其有不自得者哉?
余自夏来,忽已秋中,颇能以书史自误。顾街内无精庐,治一土室,而户西向,寒风烈日,霖雨飞霜,无地可避。几榻亦不能具。月得俸黍米二石。余南人,不惯食黍米,然休休焉自谓识时知命,差不愧于乐天。因诵其语以为《厅记》。使乐天有知,亦以谓千载之下,乃有此同志者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