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天(春思)

海棠枝上东风软。荡霁色、烟光弄暖。双双燕子归来晚。零落红香过半。琵琶泪揾青衫浅。念事与、危肠易断。馀酲未解扶头懒。屏里潇湘梦远。
谢懋(1116-1189),字勉仲,号静寄居士,洛阳(今属河南)人。工乐府,闻名于当时。卒于孝宗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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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宇著垂象,日月共回旋。因何明月,偏被指点古来传。浪语修成七宝,漫说霓裳九奏,阿姊最婵娟。愤激书青奏,伏愿听臣言。诏六丁,驱狡兔,屏痴蟾。移根老桂,种在历历白榆边。深锁广寒宫殿,不许姮娥歌舞,按次守星躔。永使无亏缺,长对日团圆。

一冬天气喜温温,留作春寒故恼人。密洒纸窗疑是雨,旋铺芳径不生尘。

舞同柳絮能争巧,飞入梅花竟乱真。赋罢兔园看霁景,梁台草色一番新。

城东野老告予知,四载凶荒语益悲。远水又成千里涸,阔天无复寸云垂。

仓箱势绝丰登望,道路人为殍死期。刺史至诚天若应,愿留遗爱入生祠。

雨初歇。帘卷一钩淡月。望河汉、几点疏星,冉冉纤云度林樾。此景清更绝。谁念温柔蕴结。孤灯暗,独步华堂,蟋蟀莎阶弄时节。
沈思恨难说。忆花底相逢,亲赠罗缬。春鸿秋雁轻离别。拟寻个锦鳞,寄将尺素,又恐烟波路隔越。歌残唾壶缺。
凄咽。意空切。但醉损琼卮,望断蔗瑶阙。御沟曾解流红叶。待何日重见,霓裳听彻。彩楼天远,夜夜襟袖染啼血。
昔年桃李月,颜色共花宜。回脸莲初破,低蛾柳并垂。
望山多倚树,弄水爱临池。远被登楼识,潜因倒影窥。
隔林徒想像,上砌转逶迤。谩掷庭中果,虚攀墙外枝。
强持文玉佩,求结麝香缡。阿母怜金重,亲兄要马骑。
把将娇小女,嫁与冶游儿。自隐勤勤索,相要事事随。
每常同坐卧,不省暂参差。才学羞兼妒,何言宠便移。
青春来易皎,白日誓先亏。僻性嗔来见,邪行醉后知。
别床铺枕席,当面指瑕疵。妾貌应犹在,君情遽若斯。
的成终世恨,焉用此宵为。鸾镜灯前扑,鸳衾手下隳。
参商半夜起,琴瑟一声离。努力新丛艳,狂风次第吹。
晻澹洲烟白,篱筛日脚红。江喧过云雨,船泊打头风。
艇子收鱼市,鸦儿噪荻丛。不堪堤上立,满眼是蚊虫。
青衫经夏黕,白发望乡稠。雨冷新秋簟,星稀欲曙楼。
连鸿尽南去,双鲤本东流。北信无人寄,蝉声满树头。

满目平原桑枣馀,那将田地长青芜。黄童逐豕随牛后,白叟乘驴继马徂。

烟树半遮村酒旆,云山常见市廛图。野人自是无拘束,一日三番醉尽壶。

一室闭冷云,花月摈无盐。兀坐生泉石,榻风吹水帘。

花斑绣青铜,夜夜吼红奁。微言破尘缕,厉彼昆刀铦。

野梦牵墟落,松寮丽省詹。空潭侣水影,垂竿揖枯髯。

往往抽栗尾,拾鲜弃其腌。当其隽发时,叱盲排马阉。

秀句传活水,死语遭夷歼。骚家心恍惘,玄子口吃钳。

异物乖今直,时味饱软甜。穷怪铸九鼎,等以一毛拈。

尺水昂巨鳞,吐沫聊自噞。

振佩谢彤陛,驱车出重城。堂中有寿母,奉以趋脩程。

秉志存事君,母也迫衰龄。仰荷圣主仁,俯谐乌鸟情。

维时六月中,流金赫炎蒸。行路岂不难,适愿心孔宁。

济济玉堂侣,祖饯罗冠缨。眷言夙昔好,何以赠子行。

易得四海誉,难致乡里名。矧乃来学众,逝将于我承。

黾勉慎所操,庶用闳休声。

何以齐桓成伯业,为能专任管夷吾。毁誉黑白今无辨,后世谁烹阿大夫?

过横塘。见红妆翠盖,柄柄擎香。月娥有意,暮霭收尽银潢。一轮高挂,且放同、千里清光。秋中气爽天凉。露凝玉臂,风拂云裳。
老子通宵不忍睡,把青尊小酌,仍更思量。自家活计,幸有无限珍藏。大千世界,静极后、普现十方。圆明不损毫芒。精神会处,独坐胡床。

城头霜树回春色,楼下冰河动水纹。联步即堪同拾翠,分携犹记欲书云。

祝摩肤发终须尽,质粥书衣尚可醺。彼我相㰞两难判,未知百世果谁闻。

梦破梅花夜不眠,满床明月正中天。一时用舍真儿戏,千古兴亡著简编。

身老自堪归杜曲,诗成谁使效张颠。平生心事何人解,拟向王门一上笺。

春正美。处处艳桃秾李。记省花晨今日是,柰何辞帝里。

采石兰桡暂倚。且与舟人同醉。心已到家身尚未。

客中聊复尔。

芙蓉露下小池秋,金鸭烟消宿雨收。为读西河新句好,都梁艾蒳满妆楼。

舍车跨马喜新晴,倍见旌旗照眼明。顾我未能流美化,邦人何事喜相迎。

高侯笔法妙天下,貌得江南雨后山。都是乾坤清淑气,兴来移入画图间。

古刹名楼烟雾稠,坐疑天地一虚舟。听歌不碍琼叶下,倚槛倒看银汉流。

仙洞阴苔封碧溜,谁家玉笛横清秋。青袍白马非吾意,黄菊紫芝当暂游。

脚力未须扶,时时踏莎迳。
爱君如友生,伴我山行兴。

  左将军领豫州刺史郡国相守: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忠臣虑难以立权。是以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立非常之功。夫非常者,故非常人所拟也。曩者强秦弱主,赵高执柄,专制朝权,威福由己,时人迫胁,莫敢正言,终有望夷之败,祖宗焚灭,污辱至今,永为世鉴。及臻吕后季年,产、禄专政,内兼二军,外统梁、赵,擅断万机,决事省禁,下凌上替,海内寒心。于是绛侯、朱虚兴兵奋怒,诛夷逆暴,尊立太宗,故能王道兴隆,光明显融,此则大臣立权之明表也。

  司空曹操祖父中常侍腾,与左悺、徐璜并作妖孽,饕餮放横,伤化虐民。父嵩,乞丐携养,因赃假位,舆金辇璧,输货权门,窃盗鼎司,倾覆重器。操赘阉遗丑,本无懿德,僄狡锋协,好乱乐祸。幕府董统鹰扬,扫除凶逆。续遇董卓侵官暴国,于是提剑挥鼓,发命东夏。收罗英雄,弃瑕取用,故遂与操同谘合谋,授以裨师,谓其鹰犬之才,爪牙可任。至乃愚佻短略,轻进易退,伤夷折衄,数丧师徒。幕府辄复分兵命锐,修完补辑,表行东郡领兖州刺史,被以虎文,奖蹙威柄,冀获秦师一克之报。而操遂承资拔扈,肆行凶忒,割剥元元,残贤害善。故九江太守边让,英才俊伟,天下知名,直言正色,论不阿谄,身首被枭悬之诛,妻孥受灰灭之咎。自是士林愤痛,民怨弥重,一夫奋臂,举州同声,故躬破于徐方,地夺于吕布,彷徨东裔,蹈据无所。幕府惟强干弱枝之义,且不登叛人之党,故复援旌擐甲,席卷起征,金鼓响振,布众奔沮,拯其死亡之患,复其方伯之位,则幕府无德于兖土之民,而有大造于操也。后会鸾驾反旆,群虏寇攻。时冀州方有北鄙之警,匪遑离局,故使从事中郎徐勋就发遣操,使缮修郊庙,翊卫幼主。操便放志,专行胁迁,当御者禁,卑侮王室,败法乱纪,坐领三台,专制朝政,爵赏由心,刑戮在口,所爱光五宗,所恶灭三族,群谈者受显诛,腹议者蒙隐戮,百寮钳口,道路以目,尚书记朝会,公卿充员品而已。故太尉杨彪,典历二司,享国极位,操因缘眦睚,被以非罪,榜楚参并,五毒备至,触情任忒,不顾宪纲。又议郎赵彦,忠谏直言,议有可纳。是以圣朝含听,改容加饰,操欲迷夺时明,杜绝言路,檀收立杀,不俟报闻。又梁孝王,先帝母昆,坟陵尊显,桑梓松柏,犹宜肃恭,而操帅将吏士,亲临发掘,破棺裸尸,掠取金宝,至令圣朝流涕,士民伤怀。操又特置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所遇隳突,无骸不露。身处三公之位,而行桀虏之态,污国虐民,毒施人鬼。加其细政苛惨,科防互设,罾缴充蹊,坑阱塞路,举手挂网罗,动足触机陷,是以兖、豫有无聊之民,帝都有吁嗟之怨。历观载籍,无道之臣,贪残酷烈,于操为甚。

  幕府方诘外奸,未及整训,加绪含容,冀可弥缝。而操豺狼野心,潜包祸谋,乃欲摧挠栋梁,孤弱汉室,除灭忠正,专为枭雄。往者伐鼓北征公孙瓒,强寇桀逆,拒围一年。操因其未破,阴交书命,外助王师,内相掩袭,故引兵造河,方舟北济。会其行人发露,瓒亦枭夷,故使锋芒挫缩,厥图不果。尔乃大军过荡西山,屠各左校,皆束手奉质,争为前登,犬羊残丑,消沦山谷。于是操师震慑,晨夜逋遁,屯据敖仓,阻河为固,欲以螗螂之斧,御隆车之隧。幕府奉汉威灵,折冲宇宙,长戟百万,胡骑千群,奋中黄、育、获之士,骋良弓劲弩之势,并州越太行,青州涉济、漯,大军泛黄河而角其前,荆州下宛、叶而掎其后,雷霆虎步,并集虏庭,若举炎火以焫飞蓬,覆沧海以沃熛炭,有何不灭者哉?又操军吏士,其可战者,皆出自幽、冀,或故营部曲,咸怨旷思归,流涕北顾。其馀兖、豫之民,及吕布、张扬之遗众,覆亡迫胁,权时苟从,各被创痍,人为雠敌。若回旆方徂,登高罔而击鼓吹,扬素挥以启降路,必土崩瓦解,不俟血刃。方今汉室陵迟,纲维弛绝,圣朝无一介之辅,股肱无折冲之势,方畿之内,简练之臣皆垂头拓翼,莫所凭恃,虽有忠义之佐,胁于暴虐之臣,焉能展其节?又操持部曲精兵七百,围守宫阙,外托宿卫,内实拘执,惧其篡逆之萌,因斯而作。此乃忠臣肝脑涂地之秋,烈士立功之会,可不勖哉!

  操又矫命称制,遣使发兵,恐边远州郡过听绐与,强寇弱主违众旅叛,举以丧名,为天下笑,则明哲不敢也。即日幽、并、青、冀四州并进。书到,荆州勒见兵,与建忠将军协同声势,州郡各整戎马,罗落境界,举师扬威,并匡社稷,则非常之功于是乎著。其得操首者,封五行户侯,赏钱五千万。部曲偏裨将校诸吏降者,勿有所问。广宣恩信,班扬符赏,布告天下,咸使知圣朝有拘逼之难,如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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