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系金狨扈属车,田间访旧尚勤渠。都忘森戟临方岳,但记燃藜共值庐。
谢守吟来谁继者,洛英老去各何如。山林深密江湖远,相见烦公问起居。
为山在进篑,学海自盈科。但见拳石小,才容一苇过。
骎骎拔地起,千丈青坡陀。漫漫拍天流,万顷翠错磨。
勉斋何为者,直意慕山河。高视俯遗垤,孤清镇颓波。
巨植蟠杞梓,修麟窘蛟鼍。谁能探高深,潜珍有随和。
莽莽扶胥服,庙祀南海神。冕旒古王者,龙服如天人。
甲裳列将吏,珠翠罗妃嫔。维神服炎荒,坐抚万介鳞。
自粤隶版图,历代修明禋。岂惟司潮汐,涝旱关喜啧。
有时特告祭,天子命大臣。红棉二月花,庙瓦朱璘璘。
斑斑两铜鼓,神威藉而伸。雄鸣雌辄应,奔走百粤民。
东风吹万艘,打桨波罗春。神寿知几何?云是神诞辰。
香烟霭高空,广庭杂羞珍。鱼龙进百戏,曼衍何侁侁?
是时庙市集,蜑语争蛮银。泥鸡绘丹彩,妙若能鸣晨。
终岁妇孺工,罄售未浃旬。年年荷神麻,近庙民不贫。
我来秋九月,寒日摇江濒。市閒庙亦静,神几生秋尘。
落叶纷满阶,僧厨应添薪。扪鼓复读碑,两廊且匝循。
顾瞻门庭间,赑屃何砰磷?宋明开国初,武功碑具陈。
明祖起布衣,尤表雄无伦。惜皆在唐后,但觉年代新。
最古惟韩碑,日月光贞珉。碑缺亭亦圯,重建需百缗。
同游各倾囊,再至功应竣。我思此庙初,寔瞰南海滨。
风涛旦夕生,欲往多逡巡。行舟较今拙,动辄忧沉沦。
偶因遣祭归,疑神福其身。作碑旌厥功,匪特耀所亲。
安知古沧海,今化田畇畇。庙门通江路,沙壅久且堙。
古人系舟处,泥没双石麟。去门数百武,高丘碧麟峋。
上为浴日亭,破晓奇景臻。苏诗俨在石,驳落未尽泯。
海虽去渐远,浩荡犹无垠。半夜潮始生,云霞捧红轮。
此亭得此景,古语仍可遵。我从罗浮归,饱看踆乌踆。
维舟此庙下,秋风吹白蘋。虽非邀神福,崇古端冠巾。
杖策登此亭,寒绿生松筠。浩吟一以眺,双江绕如绅。
斜阳正满目,秋波碧粼粼。海山万紫翠,云驳难为匀。
惜无古人见,此景为写真。神鸦送客归,去去秋江津。
万里边沙恰放还,玉堂不许著疏顽。道途未了东南债,又向闽天去看山。
人以诗自业,在唐如蜂房。香英众采撷,论功归其王。
恭维少陵老,实提六义纲。人能分一体,犹足生辉光。
元英萧散人,亦以诗道昌。馀隽独不吮,嘉殽常自将。
沧江下千寻,便足知流长。元英不可见,看取尚书郎。
十年食藕处,有寺已无亭。草径幽能熟,兰襟淡更馨。
雨兼萑苇响,泉带辘轳听。意在寒林背,西山分外青。
始,故人唐宰相鲁公,开府南服,余以布衣从戎。明年,别公漳水湄。后明年,公以事过张睢阳庙及颜杲卿所尝往来处,悲歌慷慨,卒不负其言而从之游。今其诗具在,可考也。
余恨死无以藉手见公,而独记别时语,每一动念,即于梦中寻之。或山水池榭,云岚草木,与所别之处及其时适相类,则徘徊顾盼,悲不敢泣。又后三年,过姑苏。姑苏,公初开府旧治也,望夫差之台而始哭公焉。又后四年,而哭之于越台。又后五年及今,而哭于子陵之台。
先是一日,与友人甲、乙若丙约,越宿而集。午,雨未止,买榜江涘。登岸,谒子陵祠;憩祠旁僧舍,毁垣枯甃,如入墟墓。还,与榜人治祭具。须臾,雨止,登西台,设主于荒亭隅;再拜,跪伏,祝毕,号而恸者三,复再拜,起。又念余弱冠时,往来必谒拜祠下。其始至也,侍先君焉。今余且老。江山人物,睠焉若失。复东望,泣拜不已。有云从南来,渰浥浡郁,气薄林木,若相助以悲者。乃以竹如意击石,作楚歌招之曰:“魂朝往兮何极?莫归来兮关塞黑。化为朱鸟兮有咮焉食?”歌阕,竹石俱碎,于是相向感唶。复登东台,抚苍石,还憩于榜中。榜人始惊余哭,云:“适有逻舟之过也,盍移诸?”遂移榜中流,举酒相属,各为诗以寄所思。薄暮,雪作风凛,不可留,登岸宿乙家。夜复赋诗怀古。明日,益风雪,别甲于江,余与丙独归。行三十里,又越宿乃至。
其后,甲以书及别诗来,言:“是日风帆怒驶,逾久而后济;既济,疑有神阴相,以著兹游之伟。”余曰:“呜呼!阮步兵死,空山无哭声且千年矣!若神之助固不可知,然兹游亦良伟。其为文词因以达意,亦诚可悲已!”余尝欲仿太史公著《季汉月表》,如《秦楚之际》。今人不有知余心,后之人必有知余者。于此宜得书,故纪之,以附季汉事后。
时,先君登台后二十六年也。先君讳某字某,登台之岁在乙丑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