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及之(?~一二○九),字深甫,温州永嘉(今浙江温州)人。孝宗隆兴元年(一一六三)进士。淳熙七年(一一八○)知袁州分宜县(明正德《袁州府志》卷六)。以荐除诸军审计,迁宗正簿。十五年,为拾遗。光宗受禅,除军器监、迁太常少卿,以言者罢。绍熙元年(一一九○)除淮南东路运判兼提刑,以事贬知庐州。召除大理少卿。宁宗即位,除吏部尚书兼给事中。以谄事韩侂胄,嘉泰二年(一二○二)拜参知政事,进知枢密院兼参政。韩败,降两官,泉州居住。嘉定二年卒。
修顿首再拜,白司谏足下:某年十七时,家随州,见天圣二年进士及第榜,始识足下姓名。是时予年少,未与人接,又居远方,但闻今宋舍人兄弟,与叶道卿、郑天休数人者,以文学大有名,号称得人。而足下厕其间,独无卓卓可道说者,予固疑足下不知何如人也。其后更十一年,予再至京师,足下已为御史里行,然犹未暇一识足下之面。但时时于予友尹师鲁问足下之贤否。而师鲁说足下:“正直有学问,君子人也。”予犹疑之。夫正直者,不可屈曲;有学问者,必能辨是非。以不可屈之节,有能辨是非之明,又为言事之官,而俯仰默默,无异众人,是果贤者耶!此不得使予之不疑也。自足下为谏官来,始得相识。侃然正色,论前世事,历历可听,褒贬是非,无一谬说。噫!持此辩以示人,孰不爱之?虽予亦疑足下真君子也。是予自闻足下之名及相识,凡十有四年而三疑之。今者推其实迹而较之,然后决知足下非君子也。
前日范希文贬官后,与足下相见于安道家。足下诋诮希文为人。予始闻之,疑是戏言;及见师鲁,亦说足下深非希文所为,然后其疑遂决。希文平生刚正、好学、通古今,其立朝有本末,天下所共知。今又以言事触宰相得罪。足下既不能为辨其非辜,又畏有识者之责己,遂随而诋之,以为当黜,是可怪也。夫人之性,刚果懦软,禀之于天,不可勉强。虽圣人亦不以不能责人之必能。今足下家有老母,身惜官位,惧饥寒而顾利禄,不敢一忤宰相以近刑祸,此乃庸人之常情,不过作一不才谏官尔。虽朝廷君子,亦将闵足下之不能,而不责以必能也。今乃不然,反昂然自得,了无愧畏,便毁其贤以为当黜,庶乎饰己不言之过。夫力所不敢为,乃愚者之不逮;以智文其过,此君子之贼也。
且希文果不贤邪?自三四年来,从大理寺丞至前行员外郎,作待制日,日备顾问,今班行中无与比者。是天子骤用不贤之人?夫使天子待不贤以为贤,是聪明有所未尽。足下身为司谏,乃耳目之官,当其骤用时,何不一为天子辨其不贤,反默默无一语;待其自败,然后随而非之。若果贤邪?则今日天子与宰相以忤意逐贤人,足下不得不言。是则足下以希文为贤,亦不免责;以为不贤,亦不免责,大抵罪在默默尔。
昔汉杀萧望之与王章,计其当时之议,必不肯明言杀贤者也。必以石显、王凤为忠臣,望之与章为不贤而被罪也。今足下视石显、王凤果忠邪?望之与章果不贤邪?当时亦有谏臣,必不肯自言畏祸而不谏,亦必曰当诛而不足谏也。今足下视之,果当诛邪?是直可欺当时之人,而不可欺后世也。今足下又欲欺今人,而不惧后世之不可欺邪?况今之人未可欺也。
伏以今皇帝即位已来,进用谏臣,容纳言论,如曹修古、刘越虽殁,犹被褒称。今希文与孔道辅皆自谏诤擢用。足下幸生此时,遇纳谏之圣主如此,犹不敢一言,何也?前日又闻御史台榜朝堂,戒百官不得越职言事,是可言者惟谏臣尔。若足下又遂不言,是天下无得言者也。足下在其位而不言,便当去之,无妨他人之堪其任者也。昨日安道贬官,师鲁待罪,足下犹能以面目见士大夫,出入朝中称谏官,是足下不复知人间有羞耻事尔。所可惜者,圣朝有事,谏官不言而使他人言之,书在史册,他日为朝廷羞者,足下也。
《春秋》之法,责贤者备。今某区区犹望足下之能一言者,不忍便绝足下,而不以贤者责也。若犹以谓希文不贤而当逐,则予今所言如此,乃是朋邪之人尔。愿足下直携此书于朝,使正予罪而诛之,使天下皆释然知希文之当逐,亦谏臣之一効也。
前日足下在安道家,召予往论希文之事。时坐有他客,不能尽所怀。故辄布区区,伏惟幸察,不宣。修再拜。
南薰门外春光老,絮雪晴飘教场草。三卫精兵点得齐,练习今朝比常早。
长竿钜旗悬将台,四面辟易行人开。前驱虎旅骏奔走,太监乘马当街来。
逡巡过去才都督,侍郎参行辔联属。绣衣御史并三司,冠盖低昂密相簇。
绳床列坐阅武亭,城外击鼓城中听。周遭柳围地宽广,阵势任摆方圆形。
内分横直开长道,火炮冲天队初到。弰尽雕弓冰作弦,通题勇字金涂帽。
急鼓争喧骑士驰,骁捷不数幽并儿。抡鎗夺槊左右射,互骋才艺誇神奇。
一声遥听敲钲响,输者鞭笞赢者赏。荷戈束甲捲旌旃,沿路飞尘扑归鞅。
风传?篥远近鸣,纷纭部伍各返营。太平方信从军乐,惟请衣粮不出征。
露湿蔷薇,香萦芍药,依移艳挹春亭。蓦地飞来,罗襟粉坠星星。
东风吹断江南梦,倩何人、轻唤愁醒。更难凭、草留旧迹,裙化它生。
忆曾邻苑寻芳去,有彩衣幻影,画本题名。团扇低徊,谢庭知否重经。
应怜雨暗烟枝冷,问何如、烛夜孤萤。嘱从今、珍重花房,莫再飘零。
五湖荐云扰,晋宇如瓜分。修蛇与封豕,乘时肆妖氛。
茁彼池中蒲,雄姿盖世闻。投策渡江表,目中无晋君。
兵威奋烈火,玉石将俱焚。谢傅运帷幄,子弟将中军。
战血漂淮水,杀气凌浮云。遂令轩冕士,不污犬羊群。
伟哉淝水捷,可方城濮勋。吁嗟谢安石,后世之桓文。
彼哉清谈辈,碌碌何足云。
贤书忆共奏明光,羡尔薇垣紫绶长。万里风烟连弄栋,三秋道路下瓜阳。
传家旧识乔卿服,屏翰从看召伯棠。携手预愁明发后,苍茫何处问行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