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人各有尚,沉潜与高明。伊予独坦荡,未解怀戚营。
既不毕狂狷,安得遂中行。所睹恒廓如,万有通一平。
泰嵩輶如毛,瞳眴已千龄。不知要其终,得丧将焉徵。
剑化空江鹤唳亭,主人长寐几时醒。平原不降真卿雨,箕尾先成傅说星。
嘉树绿阴馀旧业,近郊玄壤閟新铭。乡祠俎豆精灵在,岁岁秋风黍稷馨。
数日南风阴复晴,饭馀閒绕绿阴行。竹间病鹤缡褷影,池上惊鱼拨刺声。
老子鬓毛如此白,道人心迹本来清。能诗谁是周公子,学得阴何五字成。
忆踏飞云第几峰,凌霄四百玉芙蓉。相将定访青鳷鹊,浩往应乘白鼻龙。
花底鸣弦金缕合,洞前留句碧纱封。倚阑搔首劳延伫,老鹤一声来远空。
国于南山之下,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四方之山,莫高于终南;而都邑之丽山者,莫近于扶风。以至近求最高,其势必得。而太守之居,未尝知有山焉。虽非事之所以损益,而物理有不当然者。此凌虚之所为筑也。
方其未筑也,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曰:“是必有异。”使工凿其前为方池,以其土筑台,高出于屋之檐而止。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恍然不知台之高,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公曰:“是宜名凌虚。”以告其从事苏轼,而求文以为记。
轼复于公曰:“物之废兴成毁,不可得而知也。昔者荒草野田,霜露之所蒙翳,狐虺之所窜伏。方是时,岂知有凌虚台耶?废兴成毁,相寻于无穷,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皆不可知也。尝试与公登台而望,其东则秦穆之祈年、橐泉也,其南则汉武之长杨,五柞,而其北则隋之仁寿,唐之九成也。计其一时之盛,宏杰诡丽,坚固而不可动者,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然而数世之后,欲求其仿佛,而破瓦颓垣,无复存者,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而况于此台欤!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而况于人事之得丧,忽往而忽来者欤!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则过矣。盖世有足恃者,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既以言于公,退而为之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