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皇都北平,始建天津卫。内以辅神京,外彻溟海际。
南北泻两河,吐纳百川细。挽漕日夜来,贡赋无留滞。
重臣镇其间,鼎足分宣蓟。岂惟念输将,隐然存大计。
孽盗踵巢芝,共主非幽厉。曾无一矢遗,歘启都城闭。
马嵬止元宗,曹阳宿献帝。虽云两日程,乘舆岂能诣。
先帝一出宫,洞然知国势。与其蹈危涂,不若宫中缢。
呜呼事一乖,宇宙遂颠蹶。开府固庸才,奉头竟南逝。
侈言曲突谋,纵有亦奚济。何人为史官,直笔扫芜翳。
登陴望九门,临风洒哀涕。
芒种在今朝,君行岂不遥。农夫欢倒极,雨立迓星轺。
夹山不登眺,胜事只空闻。灵异开丹洞,孤高入紫氛。
东溟收地脉,北斗控天文。共有松萝意,聊从猿鸟群。
持杯驻岭日,吹笛破山云。更觅三花树,还期二使君。
江水既合彭蠡,过九江而下,折而少北,益漫衍浩汗,而其西自寿春、合肥以傅淮阴,地皆平原旷野,与江淮极望,无有瑰伟幽邃之奇观。独吾郡潜、霍、司空、龙眠、浮渡,各以其胜出名于三楚。而浮渡濒江倚原,登陟者无险峻之阻,而幽深奥曲,览之不穷。是以四方来而往游者,视他山为尤众。然吾闻天下山水,其形势皆以发天地之秘,其情性阖辟,常隐然与人心相通,必有放志形骸之外,冥合于万物者,乃能得其意焉。今以浮渡之近人,而天下注游者这众,则未知旦暮而历者,几皆能得其意,而相遇于眉睫间耶?抑令其意抑遏幽隐榛莽土石之间,寂历空濛,更数千百年,直寄焉以有待而后发耶?余尝疑焉,以质之仲郛。仲郛曰:“吾固将往游焉,他日当与君俱。”余曰:“诺。”及今年春,仲郛为人所招邀而往,不及余。迨其归,出诗一编,余取观之,则凡山之奇势异态,水石摩荡,烟云林谷之相变灭,番见于其诗,使余光恍惚有遇也。盖仲郛所云得山水之意者非耶?
昔余尝与仲郛以事同舟,中夜乘流出濡须,下北江,过鸠兹,积虚浮素,云水郁蔼,中流有微风击于波上,发声浪浪,矶碕薄涌,大鱼皆砉然而跃。诸客皆歌乎,举酒更醉。余乃慨然曰:“他日从容无事,当裹粮出游。北渡河,东上太山,观乎沧海之外;循塞上而西,历恒山、太行、大岳、嵩、华,而临终南,以吊汉,唐之故墟;然后登岷、峨,揽西极,浮江而下,出三峡,济乎洞庭,窥乎庐、霍,循东海而归,吾志毕矣。”客有戏余者曰:“君居里中,一出户辄有难色,尚安尽天下之奇乎?”余笑而不应。今浮渡距余家不百里,而余未尝一往,诚有如客所讥者。嗟乎!设余一旦而获揽宇宙之在,快平生这志,以间执言者之口,舍仲郛,吾谁共此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