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飞匏系十馀年,并荫华榱出偶然。郭隗金台虽见礼,华歆龙尾岂能贤。
浮云世味金先薄,寒柏交情老更坚。明日河梁即分首,人生乐事信难全。
蛮荆鲜人秀,厥美为物怪。禽鸟得之多,山鸡禀其粹。
众綵烂成文,真色不可绘。仙衣霓纷披,女锦花綷縩。
辉华日光乱,眩转目睛惫。高田啄秋粟,下涧饮寒濑。
清唳或相呼,舞影还自爱。岂知文章累,遂使网罗挂。
及祸诚有媒,求友反遭卖。有身乃吾患,断尾亦前戒。
不群世所惊,甚美众之害。稻粱虽云厚,樊絷岂为泰。
山林归无期,羽翮日已铩。用晦有前言,书之可为诫。
余年来观瀑屡矣,至峡江寺而意难决舍,则飞泉一亭为之也。
凡人之情,其目悦,其体不适,势不能久留。天台之瀑,离寺百步,雁宕瀑旁无寺。他若匡庐,若罗浮,若青田之石门,瀑未尝不奇,而游者皆暴日中,踞危崖,不得从容以观,如倾盖交,虽欢易别。
惟粤东峡山,高不过里许,而磴级纡曲,古松张覆,骄阳不炙。过石桥,有三奇树鼎足立,忽至半空,凝结为一。凡树皆根合而枝分,此独根分而枝合,奇已。
登山大半,飞瀑雷震,从空而下。瀑旁有室,即飞泉亭也。纵横丈馀,八窗明净,闭窗瀑闻,开窗瀑至。人可坐可卧,可箕踞,可偃仰,可放笔研,可瀹茗置饮,以人之逸,待水之劳,取九天银河,置几席间作玩。当时建此亭者,其仙乎!
僧澄波善弈,余命霞裳与之对枰。于是水声、棋声、松声、鸟声,参错并奏。顷之,又有曳杖声从云中来者,则老僧怀远抱诗集尺许,来索余序。于是吟咏之声又复大作。天籁人籁,合同而化。不图观瀑之娱,一至于斯,亭之功大矣!
坐久,日落,不得已下山,宿带玉堂。正对南山,云树蓊郁,中隔长江,风帆往来,妙无一人肯泊岸来此寺者。僧告余曰:“峡江寺俗名飞来寺。”余笑曰:“寺何能飞?惟他日余之魂梦或飞来耳!”僧曰:“无征不信。公爱之,何不记之!”余曰:“诺。”已遂述数行,一以自存,一以与僧。
比到梅花憨弱。比到梨花轻薄。先占早春开,却也丰姿绰约。
吹落。吹落。怪煞雪风交作。
景泰能守国,太上竟得返。于谦不世功,戮之岂无赧。
小人竞功名,朝事几覆反。怀才卒难全,翰墨空挂眼。
柳岸茅堂西郭东,芦花秋水月明中。乘潮有客来初夜,坐石何人对晚风。
一笑维舟荷叶里,隔邻呼酒寺门通。木樨香遍浑无问,歌罢沧浪便转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