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昔勋名地,其来岂偶然。天将开尔后,地必赖乎前。
燮理归元宰,丹青忆象贤。封君必不作,内则古谁肩。
玉润光韬璞,珠辉朗在渊。梅仙隐当市,冀缺馌归田。
桃李阴方茂,蘋蘩荐孔虔。业贫春务早,劝读夜镫悬。
豹隐文常炳,鸡鸣戒独先。壁经曾口授,奥义有心传。
方绩朝文伯,遗文泣马迁。国风诗第一,曲礼目三千。
振迅当云路,胚胎自木天。两朝资亮弼,四海入陶甄。
籯岂须金贻,厅惟可马旋。义田文正在,学舍孟家联。
内阁流新宠,南阳表旧阡。构材存朴斲,口泽在杯棬。
图像青冥里,佳城罨画边。独山愁寂寂,百渎恨溅溅。
已睹封如斧,谁当笔似椽。他年青史上,康子合同编。
醉凭阑干吐。倚清狂、横陈冰簟,后堂无暑。闻说吴儿工作剧,吊屈龙舟似虎。
我欲唱、公乎无渡。累自沈湘卿底急,枉教人、挝碎回帆鼓。
楚江畔,苇花舞。
陡然磊块多如许。唤灵均、前来共语,酹君椒醑。呵壁荒唐何必问,死累人间角黍。
尚不及、伍胥涛怒。忽发狂言惊满座,料诸公、知我心中苦。
酒醒后,重怀古。
春尽芭蕉未著花,玉兰双倚丽人斜。何如南郡从游日,一面红妆出绛纱。
一丸点化有神功,盘木曾渠透几冬。何梦许真言下醒,先生刚为此贤封。
百千病痛三年艾,九万扶摇一日风。感叹不胜还捧读,焚香几日拜天峰。
邓尉探梅罢,高僧别我归。烟江聊握手,春雨细沾衣。
路逐青山杳,帆携白鸟飞。到应三月暮,犹及看蔷薇。
征车迟不行,骤行良非已。云待故人来,相期渺秋水。
翘首空日夕,振鞭遽至此。明晨隔山岳,歧路所从始。
三载饥渴怀,何由慰之子。远尊有湿衣,近烛无乾蕊。
铎梦堕黄埃,寒蛩催夜起。题诗泪盈壁,君来请君视。
昔与二三子,谒帝承明庐。拊翼欣同条,翻飞悲异途。
苟无凌霄翮,徘徊守故株。春阳茁潜耀,百卉芬以敷。
发轸越山侧,扬鞭燕路隅。伫立怅飞盖,沉欢意何如。
离索古所叹,志士慎驰驱。丹云荫纤服,朱华迎轻车。
愧无杂佩赠,揽结空踟蹰。慎言明令德,庶以永终誉。
署之东园,久茀不治。修至始辟之,粪瘠溉枯,为蔬圃十数畦,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春阳既浮,萌者将动。园之守启曰:“园有樗焉,其根壮而叶大。根壮则梗地脉,耗阳气,而新植者不得滋;叶大则阴翳蒙碍,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又其材拳曲臃肿,疏轻而不坚,不足养,是宜伐。”因尽薪之。明日,圃之守又曰:“圃之南有杏焉,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其下之地最壤腴,以杏故,特不得蔬,是亦宜薪。”修曰:“噫!今杏方春且华,将待其实,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因勿伐。
既而悟且叹曰:“吁!庄周之说曰:樗、栎以不材终其天年,桂、漆以有用而见伤夭。今樗诚不材矣,然一旦悉翦弃;杏之体最坚密,美泽可用,反见存。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
他日,客有过修者,仆夫曳薪过堂下,因指而语客以所疑。客曰: “是何怪邪?夫以无用处无用,庄周之贵也。以无用而贼有用,乌能免哉!彼杏之有华实也,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幸矣。若桂、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盖有利之者在死,势不得以生也,与乎杏实异矣。今樗之臃肿不材,而以壮大害物,其见伐,诚宜尔,与夫才者死、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凡物幸之与不幸,视其处之而已。”客既去,修善其言而记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