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我游艺苑,吸露漱奇芳。及今志乃吞,敢望作者堂。
一编谁所授,来自闽之乡。读之增壮气,字挟风与霜。
忽然造冲澹,苏李同翱翔。借问何能尔,上池饮奇方。
凫鹤各有分,谁复计短长。蒹葭望伊人,宛见水中央。
秘之在箧笥,时时吐晶光。
掖门相对敞铜镮,䡾䡾飞甍在两间。润色平生知地禁,登临此日愧身闲。
浮云倒影平窗隙,落木回飙动屋山。忽忆初来秋尚早,紫微花点绿苔斑。
书家变法法益新,近代惟有杨少师。鸿堂著录信具眼,晋唐格辙如见嬉。
鲁公清真未险绝,独取米老吾犹疑。又闻香光晚年语,甘从公权背献羲。
始知避滑必就涩,自讽所短非吾欺。诸城继作欲变董,持比登善防浇漓。
坚实板鞭谁辨此,笔前未免惭疲羸。区区分别皆妄凿,强向故纸评妍媸。
韬庵多艺书犹擅,我亦学步聊追随。何当掷笔睨天际,胸无古人任自为。
高人原不爱高官,帝与官衔宠退閒。添得空名将底用,批风抹月管青山。
青山久不拜车尘,忽坐天峰草阁春。十载别离浑梦寐,一言天地几经纶。
平生意气那杯酒,明日梅花是故人。送上孤舟还又拜,满江烟浪欲无津。
重阜何崔嵬,玄庐窜其间。磅礴立四极,穹隆放苍天。
侧听阴沟涌,卧观天井悬。圹宵何寥廓,大暮安可晨。
人往有返岁,我行无归年。昔居四民宅,今托万鬼邻。
昔为七尺躯,今成灰与尘。金玉素所佩,鸿毛今不振。
丰肌飨蝼蚁,妍姿永夷泯。寿堂延魑魅,虚无自相宾。
蝼蚁尔何怨,魑魅我何亲。拊心痛荼毒,永叹莫为陈。
十载沧溟外,崎岖未尽身。人心厌骄虏,天意谅孤臣。
别思千山月,归途万木春。征衣惜轻浣,知为帝京尘。
柳先生曰:越人少恩,生男女,必货视之。自毁齿以上,父兄鬻卖以觊其利。不足,则取他室,束缚钳梏之,至有须鬣者,力不胜,皆屈为僮。当道相贼杀以为俗。幸得壮大,则缚取幺弱者,汉官因以为己利,苟得僮,恣所为不问。以是越中户口滋耗,少得自脱。惟童区寄以十一岁胜,斯亦奇矣。桂部从事杜周士为余言之。
童寄者,柳州荛牧儿也。行牧且荛,二豪贼劫持反接,布囊其口。去逾四十里之虚所卖之。寄伪儿啼,恐栗,为儿恒状,贼易之,对饮,酒醉。一人去为市,一人卧,植刃道上。童微伺其睡,以缚背刃,力下上,得绝,因取刃杀之。逃未及远,市者还,得童,大骇,将杀童。遽曰:“为两郎僮,孰若为一郎僮耶?彼不我恩也。郎诚见完与恩,无所不可。”市者良久计曰:“与其杀是僮,孰若卖之?与其卖而分,孰若吾得专焉?幸而杀彼,甚善。”即藏其尸,持童抵主人所。愈束缚,牢甚。夜半,童自转 ,以缚即炉火烧绝之,虽疮手勿惮;复取刃杀市者。因大号,一虚皆惊。童曰:“我区氏儿也,不当为僮。贼二人得我,我幸皆杀之矣!愿以闻于官。”
虚吏白州,州白大府。大府召视儿,幼愿耳。刺史颜证奇之,留为小吏,不肯。与衣裳,吏护还之乡。乡之行劫缚者,侧目莫敢过其门。皆曰:“是儿少秦武阳二岁,而讨杀二豪,岂可近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