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歌诗三首 其三

重阜何崔嵬,玄庐窜其间。磅礴立四极,穹隆放苍天。

侧听阴沟涌,卧观天井悬。圹宵何寥廓,大暮安可晨。

人往有返岁,我行无归年。昔居四民宅,今托万鬼邻。

昔为七尺躯,今成灰与尘。金玉素所佩,鸿毛今不振。

丰肌飨蝼蚁,妍姿永夷泯。寿堂延魑魅,虚无自相宾。

蝼蚁尔何怨,魑魅我何亲。拊心痛荼毒,永叹莫为陈。

陆机

  陆机(261-303),字士衡,吴郡吴县(今江苏苏州)人,西晋文学家、书法家,孙吴丞相陆逊之孙、大司马陆抗之子,与其弟陆云合称“二陆”。孙吴灭亡后出仕晋朝司马氏政权,曾历任平原内史、祭酒、著作郎等职,世称“陆平原”。后死于“八王之乱”,被夷三族。他“少有奇才,文章冠世”(《晋书·陆机传》),与弟陆云俱为中国西晋时期著名文学家,被誉为“太康之英”。陆机还是一位杰出的书法家,他的《平复帖》是中古代存世最早的名人书法真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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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如衣食,六经所耕桑。
家传易春秋,未易相秕糠。
久种终不获,岁晚嗟无粮。
念此坐叹息,追飞及颓阳。
天公亦假我,书成麟未伤。
可怜陆忠州,空集千首方。
何如学袁盎,日把无可觞。
雕鹗逢秋已恨迟,公才如此尚谁羁。
江城樽俎未三月,世路干戈方百为。
去马便如千里别,断葭已作十分披。
它年若下襄城路,鞭影应能指具茨。

累岁辞荣得帝俞,老来天幸更谁如。腰间已解黄金印,归有田耕二顷馀。

午窗睡起间花落,酒香不解秋怀渴。茶铛风细炉烟清,半瓯绿浅浓如酪。

东坡酷爱密云龙,君之嗜好毋乃同。《茶经》熟读意未足,制器精巧非人工。

饮虽小道总师古,我宗杜康君陆羽。座上休夸醒酒功,酌久才知味甘苦。

品茶品水须两全,水清宜用活火煎。问君日试西湖水,何似金山第一泉。

前载赏花乡国中,三行粉面绮罗红。
去上持斧边城下,十万国声鼓吹雄。
每岁春辉长忽忽,此时朝骑又怱怱。
却将半暗尘沙眼,去看东都御柳风。
形胜访淮楚,骑鹤到扬州。春风十里帘幕,香霭小红楼。楼外长江今古,谁是济川舟楫,烟浪拍天浮。喜见紫芝宇,儒雅更风流。气吞虹,才倚马,烂银钩。功名年少馀事,雕鹗几横秋。行演丝纶天上,环倚玉皇香案,仙袂揖浮丘。落笔惊风雨,润色焕皇猷。

楼外风烟隔紫垣,楼头客子动归魂。飘萧蓬鬓惊秋色,狼藉麻衣涴酒痕。

天堑波光摇落日,太行山色照中原。谁知沧海横流意,独倚牛车笑孝孙。

浑沦元气足包涵,到处泉流水尽甘。八里荒庄居郭北,十寻古塔建城南。

个中应有灵光现,寺内谁将佛果参。灌顶醍醐真梦醒,问渠可也溯龙潭。

云澹风微日未低,瘦藤扶到小桥西。
林花过雨相争发,谷鸟无人自在啼。

翠水丹山气旁礴,几叠香痕经手握。何年破镜飞上天,吴淞水剪并刀薄。

江南宝绘多遗馀,王孙不归恨蘼芜。蘼芜消歇秋风起,班姬为我歌乌乌。

手种青松一万栽,山堂留得翠屏隈。推窗绿树排檐入,临水红桃对镜开。

山雉雊迎朝日去,野禽啼傍夕阳来。老妻亦有幽栖意,数日迟留不肯回。

谁似投闲向草莱。众星不如孤月明,

古柏菁葱几度春,风摇小叶学挥云。携团坐爱深林稳,赢得飞花乱点文。

丘壑性所耽,未尝弃拳勺。矧兹江海间,一石颇巉削。

隔宿啸游侣,凌尘理芒屩。舟行屡延望,先见惟赭阁。

既登必造颠,长江四回薄。梗断托一方,风沙年代作。

左瞰特无际,举手揖海若。远水流下天,余波喷为壑。

绿畴亦云广,晚田犹未获。孤城炊数家,阙状如舫泊。

降寻及山根,了见夕阳脚。古苔讵人绣,怪石倘天凿。

逐景至于晏,会心方命酌。寂寂无人知,秋英涧中落。

少年采三秀,同心遗所思。臭味欲常好,聚散无定时。

坐我绿窗下,风雨愁鸣鸡。菜根亦有香,弹铗者何为。

愁日愁随一线长。流珠去去不商量。长鬣松呼能识我。

磥砢。数他夏腊饱风霜。

不用餐英还拂帽。颠倒。梅花红处菊犹香。松下老僧无尽意。

庆喜。婆罗勒果叶间藏。

女郎祠下,多少须眉拜。破屋闪灵旗,剥垣衣、藓痕攒虿。

家乡小沛,夜夜御风游,巫女避,小姑羞,不敢邀同载。

白月当阶,一片清光在。遗像俨生前,淡春姿、疏梅弱态。

亏他冰雪,彻骨鍊寒香,铁比劲,玉同坚,不与天俱坏。

伊人在空谷,洒落非尘襟。写怀无俗物,手摩峄阳琴。

况有芝兰客,赏玆山水音。松风起坐隅,寒泉泻遥岑。

檿丝忽断绝,怆彼听者心。安得鸾胶续,一洗桑间吟。

寒意新添半臂。瘦影谁怜孤倚。偶成晓梦到辽西,却被黄莺惊起。

妆罢翻嫌脂粉腻。娇怯不胜罗绮。断肠花对断肠人,又值断肠天气。

  予友苏子美之亡后四年,始得其平生文章遗稿于太子太傅杜公之家,而集录之,以为十卷。子美,杜氏婿也。遂以其集归之,而告于公曰:“斯文,金玉也。弃掷埋没粪土,不能销蚀。其见遗于一日产,必有收而宝之于后世者。虽其埋没而未出,其精气光怪已能常自发见,而物亦不能掩也。故方其摈斥摧挫、流离穷厄之时直,文章已自行于天下。虽其怨家仇人,及尝能出力而挤之死者,至其文章,则不能少毁而掩蔽之也。凡人之情,忽近而贵远。子美屈于今世犹若此,其伸于后世宜如何也?公其可无恨。”

  予尝考前世文章、政理之盛衰,而怪唐太宗致治几乎三王之盛,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余习。后百有余年,韩、李之徒出,然后元和之文始复于古。唐衰兵乱,又百余年,而圣宋兴,天下一定,晏然无事。又几百年阳,而古文始盛于今。自古治时少而乱时多。幸时治矣,文章或不能纯粹,或迟久而不相及妇。何其难之若是欤?岂非难得其人欤!苟一有其人,又幸而及出于治世,世其可不为之贵重而爱惜之欤!嗟吾子美,以一酒食之过,至废为民而流落以死。此其可以叹息流涕,而为当世仁人君子之职位宜与国家乐育贤材者惜也。

  子美之齿少于余。而予学古文,反在其后。天圣之间,予举进士于有司,见时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擿裂,号为时文,以相夸尚气而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参军伯长,作为古歌诗、杂文旭。时人颇共非笑之,而子美不顾也。其后,天子患时文之弊,下诏书,讽勉学者以趋于古焉。由是其风渐息,而学者稍趋于古焉。独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其始终自守,不牵世俗趋舍,可谓特立之士也。

  子美官至大理评事、集贤校理而废,后为湖州长史以卒,享年四十有一。其状貌奇伟,望之昂然,而即之温温,久而愈可爱慕。其才虽高,而人亦不甚嫉忌。其击而去之者,意不在子美也。赖天子聪明仁圣,凡当时所指名而排斥,二三大臣而下,欲以子美为根而累之者,皆蒙保全,今并列于荣宠。虽与子美同时饮酒得罪之人,多一时之豪俊,亦被收采,进显于朝廷。而子美不幸死矣。岂非其命也!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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