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阜何崔嵬,玄庐窜其间。磅礴立四极,穹隆放苍天。
侧听阴沟涌,卧观天井悬。圹宵何寥廓,大暮安可晨。
人往有返岁,我行无归年。昔居四民宅,今托万鬼邻。
昔为七尺躯,今成灰与尘。金玉素所佩,鸿毛今不振。
丰肌飨蝼蚁,妍姿永夷泯。寿堂延魑魅,虚无自相宾。
蝼蚁尔何怨,魑魅我何亲。拊心痛荼毒,永叹莫为陈。
丹陛犹敷奏,彤庭歘战争。临危对卢植,始悔用庞萌。
御仗收前殿,兵徒剧背城。苍黄五色棒,掩遏一阳生。
古有清君侧,今非乏老成。素心虽未易,此举太无名。
谁瞑衔冤目,宁吞欲绝声。近闻开寿宴,不废用咸英。
来时寒食近,且近耳、讵料竟残春。正仆本多愁,何妨作达,官如不醉,遮莫伤神。
见此际、酒旗斜唤客,榆叶弱萦人。燕子风前,是何言语,柳条烟里,别样腰身。
名园行乐处,追欢笑,何限宝马香轮。况遇风流刺史,潇洒遗民。
奈东望蒋州,春潮拍拍,北来瓜渚,暮雨纷纷。还怕当歌对酒,忽又沾巾。
灵均不信,木末搴芙蓉。徒自洁,好奇服,芰荷缝。看心胸。
霁月光风。似爱莲叟,云难狎,应亦未观,林下淡丰容。
坐荫高花十丈,身疑在,玉井三峰。甚东皇遣与,桃李斗春浓。
男色昌宗。
失昌丰。访平泉记,奇草木,惟赤柏,与金松。岷岭导江,浩浩发临邛。
进吴侬。万里江南北,行欲遍,未曾逢。堪怅恨,风与雨,苦相攻。
怕学琼花不坠,潜飞去,地上无踪。柰明朝酒醒,空对夕阳春。
流水溶溶。
大夫矫矫龙鹄姿,才华气节倾当时。惠文柱后豪右避,埋轮都下豺狼悲。
一朝南巡持绣斧,风凛霜冽和甘雨。明有法度幽鬼神,宁能希指滥网罟。
浮云蔽日天听高,江干泽畔空牢骚。仁人放麑诚不忍,独秉三尺障洪涛。
论定司徒还上书,贤奸皎皎列前除。炙手气燄有时尽,保全忠谠论非虚。
况看哲嗣绍前修,慰藉虞渊援鲁矛。啬前丰后较孰胜,且有竹帛光千秋。
署之东园,久茀不治。修至始辟之,粪瘠溉枯,为蔬圃十数畦,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春阳既浮,萌者将动。园之守启曰:“园有樗焉,其根壮而叶大。根壮则梗地脉,耗阳气,而新植者不得滋;叶大则阴翳蒙碍,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又其材拳曲臃肿,疏轻而不坚,不足养,是宜伐。”因尽薪之。明日,圃之守又曰:“圃之南有杏焉,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其下之地最壤腴,以杏故,特不得蔬,是亦宜薪。”修曰:“噫!今杏方春且华,将待其实,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因勿伐。
既而悟且叹曰:“吁!庄周之说曰:樗、栎以不材终其天年,桂、漆以有用而见伤夭。今樗诚不材矣,然一旦悉翦弃;杏之体最坚密,美泽可用,反见存。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
他日,客有过修者,仆夫曳薪过堂下,因指而语客以所疑。客曰: “是何怪邪?夫以无用处无用,庄周之贵也。以无用而贼有用,乌能免哉!彼杏之有华实也,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幸矣。若桂、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盖有利之者在死,势不得以生也,与乎杏实异矣。今樗之臃肿不材,而以壮大害物,其见伐,诚宜尔,与夫才者死、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凡物幸之与不幸,视其处之而已。”客既去,修善其言而记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