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彦章秋夜有感

万籁沉沉夜色幽,倚楼长啸杂吴讴。干时不利羞鱼沫,廪食无功类鼠偷。

已欲忘言聊卒岁,尚馀豪气独悲秋。曲生胗味真吾友,谁解招呼与解愁。

张纲

  张纲(1083年—1166年),宋代词人,字彦正,号华阳老人,润州丹阳(今金坛薛埠)人。他为官44年,“以直行己,以正立朝,以静退高”作为座右铭,天下人称其不负所言,被民众颂为“清官”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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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胜者,阳城人也,字涉。吴广者,阳夏人也,字叔。陈涉少时,尝与人佣耕,辍耕之垄上,怅恨久之,曰:“苟富贵,无相忘。”佣者笑而应曰:“若为佣耕,何富贵也?”陈涉太息曰:“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二世元年七月,发闾左適戍渔阳,九百人屯大泽乡。陈胜﹑吴广皆次当行,为屯长。会天大雨,道不通,度已失期。失期,法皆斩。陈胜﹑吴广乃谋曰:“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陈胜曰:“天下苦秦久矣。吾闻二世少子也,不当立,当立者乃公子扶苏。扶苏以数谏故,上使外将兵。今或闻无罪,二世杀之。百姓多闻其贤,未知其死也。项燕为楚将,数有功,爱士卒,楚人怜之。或以为死,或以为亡。今诚以吾众诈自称公子扶苏﹑项燕,为天下唱,宜多应者。”吴广以为然。乃行卜。卜者知其指意,曰:“足下事皆成,有功。然足下卜之鬼乎!”陈胜﹑吴广喜,念鬼,曰:“此教我先威众耳。”乃丹书帛曰“陈胜王”,置人所罾鱼腹中。卒买鱼烹食,得鱼腹中书,固以怪之矣。又间令吴广之次所旁丛祠中,夜篝火,狐鸣呼曰:“大楚兴,陈胜王。”卒皆夜惊恐。旦日,卒中往往语,皆指目陈胜。

  吴广素爱人,士卒多为用者。将尉醉,广故数言欲亡,忿恚尉,令辱之,以激怒其众。尉果笞广。尉剑挺,广起,夺而杀尉。陈胜佐之,并杀两尉。召令徒属曰:“公等遇雨,皆已失期,失期当斩。藉第令毋斩,而戍死者固十六七。且壮士不死即已,死即举大名耳,王侯将相宁nìng有种乎!”徒属皆曰:“敬受命。”乃诈称公子扶苏﹑项燕,从民欲也。袒右,称大楚。为坛而盟,祭以尉首。陈胜自立为将军,吴广为都尉。攻大泽乡,收而攻蕲qí。蕲下,乃令符离人葛婴将兵徇蕲以东。攻铚、酂、苦、柘、谯皆下之。行收兵。比至陈,车六七百乘,骑千余,卒数万人。攻陈,陈守令皆不在,独守丞与战谯门中。弗胜,守丞死,乃入据陈。数日,号令召三老﹑豪杰与皆来会计事。三老﹑豪杰皆曰:“将军身被坚执锐,伐无道,诛暴秦,复立楚国之社稷,功宜为王。”陈涉乃立为王,号为张楚。当此时,诸郡县苦秦吏者,皆刑其长吏,杀之以应陈涉。乃以吴叔为假王,监诸将以西击荥阳。令陈人武臣、张耳、陈馀徇赵地,令汝阴人邓宗徇九江郡。当此时,楚兵数千人为聚者,不可胜数。

  葛婴至东城,立襄强为楚王。婴后闻陈王已立,因杀襄强,还报。至陈,陈王诛杀葛婴。陈王令魏人周市北徇魏地。吴广围荥阳。李由为三川守,守荥阳,吴叔弗能下。陈王征国之豪杰与计,以上蔡人房君蔡赐为上柱国。

  周文,陈之贤人也,尝为项燕军视日,事春申君,自言习兵,陈王与之将军印,西击秦。行收兵至关,车千乘,卒数十万,至戏,军焉。秦令少府章邯免郦山徒﹑人奴产子生,悉发以击楚大军,尽败之。周文败,走出关,止次曹阳二三月。章邯追败之,复走次渑池十余日。章邯击,大破之。周文自刭,军遂不战。

  武臣到邯郸,自立为赵王,陈馀为大将军,张耳、召骚为左右丞相。陈王怒,捕系武臣等家室,欲诛之。柱国曰:“秦未亡而诛赵王将相家属,此生一秦也。不如因而立之。”陈王乃遣使者贺赵,而徙系武臣等家属宫中,而封耳子张敖为成都君,趣赵兵,亟入关。赵王将相相与谋曰:“王王赵,非楚意也。楚已诛秦,必加兵於赵。计莫如毋西兵,使使北徇燕地以自广也。赵南据大河,北有燕、代,楚虽胜秦,不敢制赵。若楚不胜秦,必重赵。赵乘秦之弊,可以得志于天下。”赵王以为然,因不西兵,而遣故上谷卒史韩广将兵北徇燕地。

  燕故贵人豪杰谓韩广曰:“楚已立王,赵又已立王。燕虽小,亦万乘之国也,原将军立为燕王。”韩广曰:“广母在赵,不可。”燕人曰:“赵方西忧秦,南忧楚,其力不能禁我。且以楚之彊,不敢害赵王将相之家,赵独安敢害将军之家!”韩广以为然,乃自立为燕王。居数月,赵奉燕王母及家属归之燕。

  当此之时,诸将之徇地者,不可胜数。周市北徇地至狄,狄人田儋杀狄令,自立为齐王,以齐反击周市。市军散,还至魏地,欲立魏后故宁陵君咎为魏王。时咎在陈王所,不得之魏。魏地已定,欲相与立周市为魏王,周市不肯。使者五反,陈王乃立宁陵君咎为魏王,遣之国。周市卒为相。

  将军田臧等相与谋曰:“周章军已破矣,秦兵旦暮至,我围荥阳城弗能下,秦军至,必大败。不如少遗兵,足以守荥阳,悉精兵迎秦军。今假王骄,不知兵权,不可与计,非诛之,事恐败。”因相与矫王令以诛吴叔,献其首于陈王。陈王使使赐田臧楚令尹印,使为上将。田臧乃使诸将李归等守荥阳城,自以精兵西迎秦军于敖仓。与战,田臧死,军破。章邯进兵击李归等荥阳下,破之,李归等死。

  阳城人邓说将兵居郯,章邯别将击破之,邓说军散走陈。铚人伍徐将兵居许,章邯击破之,伍徐军皆散走陈。陈王诛邓说。

  陈王初立时,陵人秦嘉﹑铚人董譄﹑符离人朱鸡石﹑取虑人郑布﹑徐人丁疾等皆特起,将兵围东海守庆于郯。陈王闻,乃使武平君畔为将军,监郯下军。秦嘉不受命,嘉自立为大司马,恶属武平君。告军吏曰:“武平君年少,不知兵事,勿听!”因矫以王命杀武平君畔。

  章邯已破伍徐,击陈,柱国房君死。章邯又进兵击陈西张贺军。陈王出监战,军破,张贺死。

  腊月,陈王之汝阴,还至下城父,其御庄贾杀以降秦。陈胜葬砀,谥曰隐王。

  陈王故涓人将军吕臣为仓头军,起新阳,攻陈下之,杀庄贾,复以陈为楚。

  初,陈王至陈,令铚人宋留将兵定南阳,入武关。留已徇南阳,闻陈王死,南阳复为秦。宋留不能入武关,乃东至新蔡,遇秦军,宋留以军降秦。秦传留至咸阳,车裂留以徇。

  秦嘉等闻陈王军破出走,乃立景驹为楚王,引兵之方与,欲击秦军定陶下。使公孙庆使齐王,欲与并力俱进。齐王曰:“闻陈王战败,不知其死生,楚安得不请而立王!”公孙庆曰:“齐不请楚而立王,楚何故请齐而立王!且楚首事,当令于天下。”田儋诛杀公孙庆。

  秦左右校复攻陈,下之。吕将军走,收兵复聚。鄱盗当阳君黥布之兵相收,复击秦左右校,破之青波,复以陈为楚。会项梁立怀王孙心为楚王。

  陈胜王凡六月。已为王,王陈。其故人尝与佣耕者闻之,之陈,扣宫门曰:“吾欲见涉。”宫门令欲缚之。自辩数,乃置,不肯为通。陈王出,遮道而呼涉。陈王闻之,乃召见,载与俱归。入宫,见殿屋帷帐,客曰:“夥颐!涉之为王沉沉者!”楚人谓多为伙,故天下传之,夥涉为王,由陈涉始。客出入愈益发舒,言陈王故情。或说陈王曰:“客愚无知,颛妄言,轻威。”陈王斩之。诸陈王故人皆自引去,由是无亲陈王者。陈王以朱房为中正,胡武为司过,主司群臣。诸将徇地,至,令之不是者,系而罪之,以苛察为忠。其所不善者,弗下吏,辄自治之。陈王信用之。诸将以其故不亲附,此其所以败也。

  陈胜虽已死,其所置遣侯王将相竟亡秦,由涉首事也。高祖时为陈涉置守頉三十家砀,至今血食。

  褚先生曰:地形险阻,所以为固也;兵革刑法,所以为治也。犹未足恃也。夫先王以仁义为本,而以固塞文法为枝叶,岂不然哉!吾闻贾生之称曰:

  “秦孝公据肴函之固,拥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窥周室,有席卷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海之意,并吞八荒之心。当是时也,商君佐之,内立法度,务耕织,修守战之具;外连衡而斗诸侯。于是秦人拱手而取西河之外。

  “孝公既没,惠文、武、昭襄蒙故业因遗策,南取汉中,西举巴蜀,东割膏腴之地,收要害之郡。诸侯恐惧,会盟而谋弱秦,不爱珍器、重宝、肥饶之地,以致天下之士,合从缔交,相与为一。当此之时,齐有孟尝,赵有平原,楚有春申,魏有信陵。此四君者,皆明智而忠信,宽厚而爱人,尊贤而重士,约从离横,兼韩、魏、燕、赵、宋、卫、中山之众。于是六国之士,有宁越、徐尚、苏秦、杜赫之属为之谋,齐明、周最、陈轸、召滑、楼缓、翟景、苏厉、乐毅之徒通其意,吴起、孙膑、带佗、倪良、王廖、田忌、廉颇、赵奢之伦制其兵。尝以十倍之地,百万之众,叩关而攻秦。秦人开关而延敌,九国之师逡巡遁逃而不敢进。秦无亡矢遗镞之费,而天下诸侯已困矣。于是从散约解,争割地以赂秦。秦有余力而制其弊,追亡逐北,伏尸百万,流血飘橹。因利乘便,宰割天下,分裂河山。强国请服,弱国入朝。

  “施及孝文王、庄襄王,享国之日浅,国家无事。

  “及至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朴以鞭笞天下,威振四海。南取百越之地,以为桂林、象郡。百越之君,俯首系颈,委命下吏。乃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余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于是废先王之道,燔百家之言,以愚黔首;隳名城,杀豪俊,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鍉,铸以为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然后践华为城,因河为池,据亿丈之城、临不测之溪以为固。良将劲驽,守要害之处;信臣精卒,陈利兵而谁何。天下已定,始皇之心,自以为关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

  “始皇既没,余威震于殊俗。 然陈涉瓮牖绳枢之子,氓隶之人,而迁徙之徒也;材能不及中人,非有仲尼、墨翟之贤,陶朱、猗顿之富。蹑足行伍之间,倔起阡陌之中,率罢散之卒,将数百之众,转而攻秦,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天下云集而响应,赢粮而景从。山东豪俊遂并起而亡秦族矣。

  “且夫天下非小弱也,雍州之地,肴函之固,自若也;陈涉之位,非尊于齐、楚、燕、赵、韩、魏、宋、卫、中山之君也;锄耰棘矜,不铦于钩戟长铩也;适戍之众,非抗于九国之师也;深谋远虑,行军用兵之道,非及向时之士也。然而成败异变,功业相反。试使山东之国与陈涉度长絜大,比权量力,则不可同年而语矣。然秦以区区之地,致万乘之势,序八州而朝同列,百有余年矣。然后以六合为家,肴函为宫。一夫作难而七庙隳,身死人手,为天下笑者,何也?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

  【索隐述赞】天下匈匈,海内乏主,掎鹿争捷,瞻乌爰处。陈胜首事,厥号张楚。鬼怪是凭,鸿鹄自许。葛婴东下,周文西拒。始亲朱房,又任胡武。伙颐见杀,腹心不与。庄贾何人,反噬城父!

闲上西楼供远望。一曲新声,巧媚谁家唱。独倚危栏听半饷。长江快泻澄无浪。
清泪恰同春水涨。拭尽重流,触事如何向。不觉黄昏灯已上。旧愁还是新愁样。

销沈壮气已无馀,尚有床头数卷书。再命岂宜居旧物,三乘只合乐真如。

脩门喜见平生友,穷巷何堪长者车。顾我久寻方外侣,按摩颇欲献呵嘘。

故人千里寄书来。快些开。慢些开。不知书中,安否费疑猜。

别后炎凉时序改,江南北,动离愁,自徘徊。

徘徊。徘徊。渺予怀。天一涯。水一涯。梦也梦也,梦不见、当日裙钗。

谁念碧云,凝伫费肠回。明岁君归重见我,应不似,别离时,旧形骸。

劳山拔地九千丈,崔嵬势压齐之东。下视大海出日月,上接元气包鸿?。

幽岩秘洞难具状,烟雾合沓来千峰。华楼独收众山景,一一环立生姿容。

上有巨峰景崱屴,数载榛莽无人踪。重厓复岭行未极,涧壑窈窕来相通。

天高日入不闻语,悄然众籁如秋冬。奇花名药绝凡境,世人不识疑天工。

云是老子曾过此,后有济北黄石公。至今号作神人宅,凭高结构留仙宫。

吾闻东岳泰山为最大,虞帝柴望秦皇封。其东直走千馀里,山形不绝连虚空。

自此一山奠海右,截然世界称域中。以外岛屿不可计,纷纭出没多鱼龙。

八神祠宇在其内,往往棋置生金铜。古言齐国之富临淄次即墨,何以满目皆蒿蓬。

捕鱼山之旁,伐木山之中。犹见山樵与村童,春日会鼓声逢逢。

此山之高过岱宗,或者其让云雨功。宣气生物理则同,旁薄万古无终穷。

何时结屋依长松,啸歌山椒一老翁。

歧阳王酷似其舅,事事直与古人偶。君不见吴吕蒙,法立诛必凶门凶,一笠一釜将毋同。

又不见汉耿弇,疏勒飞泉凿深险。乘马蹋地刑以牲,桑哥儿麻军破胆。

临阵踔厉驰风樯,遇大敌勇不可当。家居蝉蜕憺无事,忘其亲贵身为王。

雅歌投壶祭征虏,恂恂书生岳忠武。兵权一释学为儒,金华胡范吾所师。

湘江两岸鹧鸪啼,翠袖天寒日又西。可是无人伴幽独,纷纷桃李下成蹊。

正好睡时行十里,不交谈处饮三杯。

雪眠风扫,飘泊知多少。盼断天涯春色杳,一夜青山都老。

金猊桂橐重燃,烟笼修竹千竿。只有梅花添恨,几枝早落阶前。

黄帽贪程夜泊迟,市楼灯火歇多时。满怀风月无分付,却借渔翁短笛吹。

男儿远向交河道,铁马金戈事征讨。边头八月霜风寒,欲寄戎衣须趁早。

急杵清砧捣夜月,玉纤铜斗熨帖平。裁缝制就衣袄裙,千针万线始得成。

封裹重重寄边使,为语夫君奋忠义。好将功业立边陲,要使声名垂史记。

大江阔千里,孤舟无四邻。唯馀故楼月,远近必随人。

入风先绕晕,排雾急移轮。若教长似扇,堪拂艳歌尘。

意气殊高百尺楼,如何未遂广寒游。局拳阆苑梯云手,感慨龙山落帽秋。

空抱壮怀篱下过,权将佳节醉中酬。可怜更有伤弓雁,折翅惊号芦荻洲。

尽日与琴语,经旬无客过。蝉移鹊争树,鱼散雨倾河。

每悟酒如圣,不禁诗作魔。风声稍萧瑟,残热定无多。

远迩朝宗势拱辰,名高岂特为春申。
孤峰堆阜无多地,一水仙凡隔几尘。
簪履三千谁念楚,山河百二漫夸秦。
云烟胜概无今古,俯仰休悲迹已陈。

舞鸾镜匣芳尘满。馀酲未醒匀梳懒。时节过清明。轻阴未放晴。

闲门终日掩。误被东风款。蝴蝶又飞来。玉阶生绿苔。

袿领低分,襦襟松解,芗泽微微。有阿婆怜重,麝檀幼啖,郎君情泥,辅体交靡。

文扣都弛,红纱不隔,贴向人怀选梦宜。相思结,问贮来多少,中款无疑。

仙娥宝袜尤奇。试束与欢身疾顿离。况酥融脂凝,寒堪暖手,花嬉玉乐,席号香肌。

菽乳微扪,蕙心同捧,玉燕曾教梦里携。莲花带,偶赤珠夜系,争讶朝晖。

东郊春色起,可以问桑麻。空树雷惊燕,清池雨种蛙。

牛羊仍在野,兵马幸无哗。惟有徵夫急,王师正出车。

花落红云岛,风生白玉堤。真人不出户,芳树自成蹊。

扫地雨初歇,卷帘莺正啼。此时不一见,春思转凄迷。

秋成想见香租入,菊露枫胶密几脾。
日日山僮扫红叶,蜂衙知是主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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