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兴西来,问谁是、平生相识。算惟有、瑶台明月,照人如昔。
万里清凉银世界,放教千丈冰轮出。便招邀、我辈上层楼,横孤笛。
阴晴事,人难必。欢乐处,天常惜。幸星稀河澹,云收风息。
更著两贤陪胜赏,此身如与尘寰隔。笑谪仙、对影足成三,空孤寂。
黄云洒雨沙场秋,滩高水平凝不流。晓霜袭透苍驼裘,圉人浴马津水头。
绿骠连钱双骅骝,日光射波脂腻浮。青丝脱鞚黄金钩,轻爬短刷湿未收。
三花剪鬉平且柔,籋云骏气将无俦。束刍斗豆岂马羞,茫茫丰草生林丘。
霜蹄胡为踏长楸,振鬣一跃期天游。
古之贤人,其所以得之于天者独全,故生而向学,不待壮而其道已成。既老而后从事,则虽其极日夜之勤劬,亦将徒劳而鲜获。姚君姬传,甫弱冠而学已无所不窥,余甚畏之。姬传,余友季和之子,其世父则南青也。亿少时与南青游,南青年才二十,姬传之尊府方垂髫未娶。太夫人仁恭有礼,余至其家,则太夫人必命酒,饮至夜分乃罢。其后余漂流在外,倏忽三十年,归与姬传相见,则姬传之齿已过其尊府与余游之岁矣。明年,余以经学应举,复至京师。无何,则闻姬传已举于乡而来,犹未娶也。读其所为诗赋古文,殆欲压余辈而上之,姬传之显名当世,固可前知。独余之穷如曩时,而学殖将落,对姬传不能不慨然而叹也。
昔王文成公童子时,其父携至京师,诸贵人见之,谓宜以第一流自待。文成问何为第一流,诸贵人皆曰:“射策甲科,为显官。”文成莞尔而笑,“恐第一流当为圣贤。”诸贵人乃皆大惭。今天既赋姬传以不世之才,而姬传又深有志于古人之不朽,其射策甲科为显官,不足为姬传道;即其区区以文章名于后世,亦非余之所望于姬传。孟子曰:“人皆可以为尧舜”,以尧舜为不足为,谓之悖天,有能为尧舜之资而自谓不能,谓之漫天。若夫拥旄仗钺,立功青海万里之外,此英雄豪杰之所为,而余以为抑其次也。
姬传试于礼部,不售而归,遂书之以为姬传赠。
远客京城中,赖有之子并。出处靡不俱,岂异形与影。
俛仰忽不乐,暌离生俄顷。执手临路岐,语语不知永。
遥辞紫禁出都门,索莫穷居颍上村。乡国音书何日到,词林朋旧几人存。
夕阳远水连寒雁,落月疏钟叫夜猿。自叹浮踪如断梗,不须惆怅暗消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