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夜元白惟敬见过

暧暧天字豁,凉夜皎如练。镜彩未盈规,清辉远弥见。

先临太液池,却丽昭阳殿。须臾出渐高,历历指燕甸。

零露浥金茎,严更促银箭。登楼枉嘉宾,鸣佩总时彦。

列坐引浊醪,行厨愧丰膳。游豫靡沉酣,谈笑事笔砚。

盍簪既非偶,明德夙所眷。共舒南渚情,宁羡西园宴。

抚景豫持满,称诗戒侧弁。鄙劣谢久要,期尔回光眄。

欧大任(1516-1596)字桢伯,号仑山。因曾任南京工部虞衡郎中,别称欧虞部。广东顺德陈村人。他“博涉经史,工古文辞诗赋”,并喜体育运动,擅长踢球、击剑。14岁时,督学曾集中十郡的优等生会考,他三试皆列第一,名噪诸生。他和梁有誉、黎民表、梁绍震等人是十分友好的同学,在著名学者黄佐门下读书,很有得益。无奈文运不佳,八次乡试均落榜,直到嘉靖四十二年(1563年),47岁的欧大任才一鸣惊人,以岁贡生资格,试于大廷,考官展卷阅览,惊叹其为一代之才,特荐御览,列为第一。由是海内无不知欧大任,名声远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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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掠地百草青,颠毛余几今星星。
长年婴疾断还往,无处避愁徒醉醒。
联马寻芳狭斜道,衔舟待月沧浪亭。
遥输此兴二公子,涨海未应沈一萍。
柳带榆钱,又还过、清明寒食。天一笑、浦园罗绮,满城箫笛。花树得睛红欲染,远山过雨青如滴。问江南池馆有谁来?江南客。
乌衣巷,今犹昔。乌衣事,今难觅。但年年燕子,晚烟斜日。抖擞一春尘土债,悲凉万古英雄迹。且芳尊随分趁芳时,休虚掷。

十口啼号责望深,宁容安稳坐毡针。长鸣大咤欺风雪,不是甘心是苦心。

天外僧伽塔,斜辉极照临。凭栏随处好,残雪向来深。

青草无风浪,枯松半死心。衡阳有回雁,他日更传音。

浮生几载青山酒,名士常为万古愁。双泪偶挥羊太傅,一碑如补晋春秋。

楼传黄鹤仙何在,佩解明珠水自流。今日敬儿天下满,襄阳片石若为留。

日长深院里,见微吟红豆,学书青李。
鼠须散卓,曾付扫眉翠,绿纱风不起,炉烟都篆心字。

密缔星期,许支机石畔,来往绛河水。
谁料分飞万里。
雾露芙蓉,恨别成秋蒂。
桃蹊重到,仙犬遽迎吠。
涩尘凝满砌,夕阳空自垂地。
旧日回廊,剩枇杷一树,花下小门闭。

两翁相对语更阑,想见风生席石间。诗就南枝三转鹊,樽前秋月半衔山。

多事关心偶不眠,随人也当守残年。不须更说新春事,来岁今宵在目前。

昨夜南星破暑威,月波浮动杵天垂。露华冷向三危滴,秋色新从一叶知。

越水旧歌冷桂楫,楚江秋思绕兰旗。桃笙碧滑人无寐,欲借鲛盘寄所思。

二月八日天晴晻,故人特地停舟舰。相约菩提树下行,吁嗟霜雪枝条斩。

千秋古迹菩复存,石幢宝历犹唐錾。南公为我开一轴,先朝赐物珍如琰。

对之不觉形神敛,胡僧端坐当轩槛。低首写经不见颔,目睛注视光犹焰。

鼻尖下垂唇欲掩,大笔如椽指端揽。贝叶行间才数点,砚旁堆叶散不捡。

童子侍侧出半脸,倚柱静观如未厌。老猿休心寂百感,阶前假寐坐不敢。

拥彗而立毛髧髧,长衣被体色黤黯。足爪着地纤如剡,绢素云生朝惨澹。

款识年深失姓名,葆藏幸且无尘玷。图形正面古所难,况兼蹙缩加饶减。

相传画手是贯休,不是高流无此胆。君不见羲皇一画直至今,文章日日趋奇险。

红白双梅户外横,看花看叶兴俱清。今秋只恐归期近,重叠题诗寄别情。

岁月催人老,少年安在哉。
羡君杯酒里,日日见花开。
武夷深处有台仙,岳降元肖六日前。
早挟雄文偕汉史,晚将奇策对尧天。
一官祭灶真游戏,万里搏风吏勉旃。
早晚菑川再惟上,好将名姓压英躔。

浮海伤固穷,逾河叹诚迈。濯缨万里流,高视九州外。

功成奔运徂,气至流飙代。凄凄秋柯零,冉冉春条媚。

周览倦河坝,孤悰冀岩濑。道以沉寂超,赏与崇深会。

岂惟超远情,亦因谢尘籁。聿想山中人,风吹女萝带。

折麻凌险屼,采秀越森荟。眷弥志终申,独往竟谁碍。

嵉嵉太行峰,峣峣百门对。抗手别故欢,乘云美烟瀣。

持衡出帝畿,星指夜郎飞。神女云迎马,荆门雨湿衣。
听猿收泪罢,系雁待书稀。蛮貊虽殊俗,知君肝胆微。

献岁先过内史家,廷梅初放数枝花。朱唇半吐飞□醉,青黛分施萼绿华。

丹穴文禽联翠羽,潇湘新水映流霞。主人似爱春光艳,独折红妆对客夸。

春风三月酒如泉,短屐青衫不厌穿。明日吴门骢马过,休惊林下白云眠。

天门峭双阙,崒峍迥相对。洞劈华阳口,石裂方壶背。

寒云莽空阔,秋潮浩奔逝。我行属风波,狂起飞龙濑。

三山渺何许,孤舟日摇裔。空怀招隐篇,不逢采真会。

傲吏恒乖俗,逸韵故轻势。郁郁佳山水,平生有深契。

骑箕列星遥,从龙帝阍翳。方将拟抱关,何由期归枻。

卌年故我误儒衣,时命邅迍与世违。春雨心情连日恶,晨星朋旧近来稀。

荻牙白茁河豚上,柳眼青含江鲚肥。试看两行襟上泪,送行时节为君挥。

  近奉违,亟辱问讯,具审起居佳胜,感慰深矣。某受性刚简,学迂材下,坐废累年,不敢复齿缙绅。自还海北,见平生亲旧,惘然如隔世人,况与左右无一日之雅,而敢求交乎?数赐见临,倾盖如故,幸甚过望,不可言也。

  所示书教及诗赋杂文,观之熟矣。大略如行云流水,初无定质,但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所不可不止,文理自然,姿态横生。孔子曰:“言之不文,行而不远。”又曰:“辞达而已矣。”夫言止于达意,即疑若不文,是大不然。求物之妙,如系风捕景,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者乎?是之谓辞达。辞至于能达,则文不可胜用矣。扬雄好为艰深之辞,以文浅易之说,若正言之,则人人知之矣。此正所谓雕虫篆刻者,其《太玄》、《法言》,皆是类也。而独悔于赋,何哉?终身雕篆,而独变其音节,便谓之经,可乎?屈原作《离骚经》,盖风雅之再变者,虽与日月争光可也。可以其似赋而谓之雕虫乎?使贾谊见孔子,升堂有余矣,而乃以赋鄙之,至与司马相如同科,雄之陋如此比者甚众,可与知者道,难与俗人言也;因论文偶及之耳。欧阳文忠公言文章如精金美玉,市有定价,非人所能以口舌定贵贱也。纷纷多言,岂能有益于左右,愧悚不已!

  所须惠力法雨堂两字,轼本不善作大字,强作终不佳;又舟中局迫难写,未能如教。然轼方过临江,当往游焉。或僧有所欲记录,当为作数句留院中,慰左右念亲之意。今日至峡山寺,少留即去。愈远,惟万万以时自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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