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白连天远,登高伤客情。来朝刍马处,西北暮云青。
流水高山只自听,白云终不碍峰青。贪他一口龙潭沬,枉却金刚般若经。
昔时清风满野,今日乱雹打瓦,稽首北面陛下。小民非昧昧者,奈何驱之为瓮中鲊?
青天何高高,愁云蔽地愁蓬茅,十鸟九无巢。东撞西拍声喧呶,猎儿自有乌角弰。
为我割襟蒙首,旁有间道可走。健兵执梃相守,趫儿牵马随后。
可惜绳带长,不曾缚刍狗。为夫莫要平妻怜,为官莫听吏言。
一喙承以两肩,食肉不知肥鲜,鬼来瞰尔涕涟。
五人者,盖当蓼洲周公之被逮,激于义而死焉者也。至于今,郡之贤士大夫请于当道,即除逆阉废祠之址以葬之;且立石于其墓之门,以旌其所为。呜呼,亦盛矣哉!
夫五人之死,去今之墓而葬焉,其为时止十有一月耳。夫十有一月之中,凡富贵之子,慷慨得志之徒,其疾病而死,死而湮没不足道者,亦已众矣;况草野之无闻者欤?独五人之皦皦,何也?
予犹记周公之被逮,在丙寅三月之望。吾社之行为士先者,为之声义,敛赀财以送其行,哭声震动天地。缇骑按剑而前,问:“谁为哀者?”众不能堪,抶而仆之。是时以大中丞抚吴者为魏之私人毛一鹭,公之逮所由使也;吴之民方痛心焉,于是乘其厉声以呵,则噪而相逐。中丞匿于溷藩以免。既而以吴民之乱请于朝,按诛五人,曰颜佩韦、杨念如、马杰、沈扬、周文元,即今之傫然在墓者也。
然五人之当刑也,意气扬扬,呼中丞之名而詈之,谈笑以死。断头置城上,颜色不少变。有贤士大夫发五十金,买五人之脰而函之,卒与尸合。故今之墓中全乎为五人也。
嗟乎!大阉之乱,缙绅而能不易其志者,四海之大,有几人欤?而五人生于编伍之间,素不闻诗书之训,激昂大义,蹈死不顾,亦曷故哉?且矫诏纷出,钩党之捕遍于天下,卒以吾郡之发愤一击,不敢复有株治;大阉亦逡巡畏义,非常之谋难于猝发,待圣人之出而投缳道路,不可谓非五人之力也。
由是观之,则今之高爵显位,一旦抵罪,或脱身以逃,不能容于远近,而又有剪发杜门,佯狂不知所之者,其辱人贱行,视五人之死,轻重固何如哉?是以蓼洲周公忠义暴于朝廷,赠谥褒美,显荣于身后;而五人亦得以加其土封,列其姓名于大堤之上,凡四方之士无不有过而拜且泣者,斯固百世之遇也。不然,令五人者保其首领,以老于户牖之下,则尽其天年,人皆得以隶使之,安能屈豪杰之流,扼腕墓道,发其志士之悲哉?故余与同社诸君子,哀斯墓之徒有其石也,而为之记,亦以明死生之大,匹夫之有重于社稷也。
贤士大夫者,冏卿因之吴公,太史文起文公、孟长姚公也。
奇峰渐延瞩,策杖穷登顿。独怪夏已深,亭午露犹泫。
悬崖若广厦,少憩慰劳倦。情为艰险移,目因应接眩。
琪花不知名,古苔讵忍践。高磴穿林顶,坠石横涧面。
移徙雷雨夕,云有蛟龙战。再上老人峰,伛偻青松畔。
独居宾师位,不与群峰乱。豁然天门开,云端双阙见。
阊阖通呼吸,象纬可攀援。衣裾尽飘扬,御风泠然善。
何必生羽翰,始遂游仙愿。
仆也不自知,爱诗已成癖。有作盈一囊,无人为捃摭。
将求识者观,千里事行役。扬舲入武林,祢刺久未释。
一日谒尚书,尚书为虚席。号仆以诗人,声名从此得。
日上尚书堂,见公于侍侧。公时访天台,颇恨未尝识。
洎仆将告归,赠言羡好色。岁月不我留,八年如顷刻。
俄闻绾铜符,无乃慰平昔。自古神仙才,多居隐吏职。
岂不见王乔,叶县飞双舄。又不见葛洪,句漏流丹石。
付公以天台,人事有中的。兹山八百里,窈窕多奇迹。
桐柏古洞天,金庭在其域。三灾不能侵,历数无终极。
景命今始兴,吾君寿千亿。公名亦俱传,何啻登仙籍。
仆虽生此邦,仙果未得食。今日返问公,何处桃花碧。
公疑我骨凡,未肯言消息。骨凡安敢辞,此桃亦终觅。
中年哀乐总无端,镜里头颅渐改观。姓氏人嗤盲子夏,布衣自愧老方干。
名心未净时沤起,世味略尝犹酒酸。差幸先人遗业在,不须饘粥鬻儒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