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山馆 其五

好勇不须探虎穴，爱奇何用点犀灯。当求义路勤行己，休把福田閒问僧。

一榻静无尘世物，半宵浑似玉池冰。起来题作清心馆，此去泥污千万层。

　　江出西陵，始得平地，其流奔放肆大。南合沅、湘 ，北合汉沔，其势益张。至于赤壁之下，波流浸灌，与海相若。清河张君梦得谪居齐安，即其庐之西南为亭，以览观江流之胜，而余兄子瞻名之曰“快哉”。

　　盖亭之所见，南北百里，东西一舍。涛澜汹涌，风云开阖。昼则舟楫出没于其前，夜则鱼龙悲啸于其下。变化倏忽，动心骇目，不可久视。今乃得玩之几席之上，举目而足。西望武昌诸山，冈陵起伏，草木行列，烟消日出。渔夫樵父之舍，皆可指数。此其所以为“快哉”者也。至于长洲之滨，故城之墟。曹孟德、孙仲谋之所睥睨，周瑜、陆逊之所骋骛。其流风遗迹，亦足以称快世俗。

　　昔楚襄王从宋玉、景差于兰台之宫，有风飒然至者，王披襟当之，曰：“快哉此风！寡人所与庶人共者耶？”宋玉曰：“此独大王之雄风耳，庶人安得共之！”玉之言盖有讽焉。夫风无雌雄之异，而人有遇，不遇之变；楚王之所以为乐，与庶人之所以为忧，此则人之变也，而风何与焉？士生于世，使其中不自得，将何往而非病？使其中坦然，不以物伤性，将何适而非快？今张君不以谪为患，窃会计之余功，而自放山水之间，此其中宜有以过人者。将蓬户瓮牖无所不快；而况乎濯长江之清流，揖西山之白云 ，穷耳目之胜以自适也哉！不然，连山绝壑，长林古木，振之以清风，照之以明月，此皆骚人思士之所以悲伤憔悴而不能胜者，乌睹其为快也哉！

　　元丰六年十一月朔日，赵郡苏辙记。

背水未成韩信阵，明星已陨武侯军。
平生一点不平气，化作祝融峰上云。

不负丹鸡约，来寻白马盟。龙钟著帽进，爵跃倒衣迎。

感慨追平昔，惊呼问死生。殷勤一樽酒，闲健且同倾。

长叹熙丰祐圣年，偏轻偏重几番船。谁能装载亭匀了，多著男儿尽力牵。

风度曲江流，文心潮海见。千里共东粤，犹自称乡县。

步公白玉堂，岂为清华羡。长吟感遇篇，已觉秋思变。

人间岁月机头梭，无药可青双鬓皤。两病垂死加餐饭，眼中新墓栽松萝。

铭旌往往少年子，焉知商山万古郁嵯峨。一丘半壑世堪避，短草疏花春渐多。

诸孙随我步晴景，白云片影落沧波。隔岸相呼鸭与鹅，聊供笑乐复如何。

万红飘尽出严妆，一盏悲春作道场。犹有风神掩姚魏，可堪憔悴是姬姜。

全抛花信酬深色，乍满秾思得断肠。赢我相看自初好，不辞销骨送年芳。

星分虎帐护行宫，烟合龙香烛上穹。九奏箫韶灯影下，三严钟鼓月明中。

精禋夜格诸坛肃，和气春回四海融。共仰祝釐昭圣德，拟从周雅颂年丰。

一字排空列翠长，东南形势纪台阳。舆中睡入弯崎路，回首青山失大冈。

黄金花朵照冠裳，开正当时近橘阳。阿阁秋高通御气，掖垣风细和天香。

自同葵藿常倾日，肯让梅花不畏霜。欢赏谁如今日乐，君王许醉紫霞觞。

西方舞女即天人，玉手昙花满把青。舞唱天魔供奉曲，君王常在月宫听。

同窗四五人，肝胆如一身。虽存经济志，亦与云萝亲。

人皆受国恩，时危我独苦。丹心佐两朝，浩气凌千古。

?光照树潜雄虹，灵乌遁入牵牛宫。人家争启暖炉会，一十二时乌兽红。

束缊不温愁脱趾，绿醹无功老裘死。冻阴阁雨雨不流，一角颓檐夜生齿。

书生鳊项缩窗下，青镜笑人鼻如赭。梅花招我畏不行，北风哮阚作虎声。

绣帐风开，见牙床有人如雪。鲛绡半覆，纤手持蕉叶。

碧玉花簪，斜坠珊瑚侧。春光溢。睡情方热。梦入巫山月。

川原尽坡陀，历落不成井。人家占深曲，林木互修永。

或非西瀼居，疑是愚谷境。鸡犬会鸣吠，烟火杂村岭。

山深俗多醇，地僻气逾静。秋清霜露饶，稻获水云冷。

残花倚空篱，凉月照疏影。永念荷锄人，宵绹惜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