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年题笔吐英辞,壮岁文章尽色丝。五字七言嫌浅俗,挥毫新制六言诗。
岁序倏云暮,群动日以迫。青帝将乘权,玄冥又如客。
寄居秦淮上,五载星霜易。令节空坐愁,北风吹窗隙。
霸子俱跳荡,莱妻只羸瘠。商陆火添红,屠苏酒浮碧。
唯有虎宜画,那无鸡可磔。指囷复何人,助予呼将伯。
堪笑谢仁祖,转向修龄索。入夜醉司命,陈辞多自责。
回思一年事,栖栖为形役。相如封禅书,仲舒天人策。
夫何采薪忧,遽为连茹阨。人生不得意,万事皆愬愬。
有如在网罗,无由振羽翮。严霜覆我檐,木介声槭槭。
短歌与长叹,搔首以终夕。
卑居不见秋,登高自谁始?清狂未免俗,谨厚亦复尔。
山光故相迎,百步翠可倚。屈指数胜亦,兹山居食指。
高绝让龙门,平敞亦专美。群山渺波鳞,天开见洪水。
列岳真情尘,遐瞰小千里。却恐行路人,视予旋磨蚁。
解衣林表坐,烂摘蒲萄紫。甘浆来逡巡,毛骨脱泥滓。
胜境得真赏,泉石迥如洗。况有幽栖人,嗒然空隐几。
相对已忘言,一笑云林喜。回首暮烟深,高歌望吾子。
一梦黄粱,邯郸道、几人曾觉。空怨杀、津亭叠鼓,戍楼残角。
往岁相逢淮□渡,今年同向钱塘泊。叹飘零、俱为出山忙,平生错。
青青鬓,长如昨。纷纷事,轻抛却。道功名何必,凤池麟阁。
老境尚期游汗漫,壮心不用伤离索。恨明朝、相望越山重,吴江阔。
穿破是君衣,死了是君妻。中原怀二子,吾友更何疑。
晋平公使叔誉于周,见太子晋而与之言。五称而三穷,逡巡而退,其言不遂。归告公曰:“太子晋行年十五,而臣弗能与言。君请归声就、复与田,若不反,及有天下,将以为诛。”平公将归之,师旷不可,曰:“请使瞑臣往,与之言,若能幪予,反而复之。”
师旷见太子,称曰:“吾闻王子之语,高于泰山,夜寝不寐,昼居不安,不远长道,而求一言。”
王子应之曰:“吾闻太师将来,甚喜而又惧。吾年甚少,见子而慑,尽忘吾度。”
师旷曰:“吾闻王子,古之君子,甚成不骄,自晋如周,行不知劳。”
王子应之曰:“古之君子,其行至慎,委积施关,道路无限,百姓悦之,相将而远,远人来欢,视道如咫。”
师旷告善。又称曰:“宣辨名命,异姓恶方。王侯君公,何以为尊,何以为上?”
王子应之曰:“人生而重丈夫,谓之胄子;胄子成人,能治上官,谓之士;士率众时作,谓之伯;伯能移善于众,与百姓同,谓之公;公能树名生物,与天道俱,谓之侯;侯能成群,谓之君;君有广德,分任诸侯而敦信,曰予一人;善至于四海,曰天子;达于四荒,曰天王。四荒至,莫有怨訾,乃登为帝。”
师旷罄然。又称曰:“温恭敦敏,方德不改,开物于初,下学以起,尚登帝臣,乃参天子,自古而谁?”
王子应之曰:“穆穆虞舜,明明赫赫,立义治律,万物皆作,分均天财,万物熙熙,非舜而谁能?”
师旷告善,又称曰:“古之君子,其行可则,由舜而下,其孰有广德?”
王子应之曰:“如舜者天,舜居其所,以利天下,奉翼远人,皆得己仁,此之谓天;如禹者圣,劳而不居,以利天下,好与不好取,必度其正,是谓之圣;如文王者,其大道仁,其小道惠,三分天下而有其二,敬人无方,服事于商,既有其众,而返失其身,此之谓仁;如武王者义,杀一人而以利天下,异姓同姓,各得其所,是之谓义。”
师旷束躅其足,曰:“善哉,善哉!”
王子曰:“太师何举足骤?”
师旷曰:“天寒足跔,是以数也。”
王子曰:“请入坐。”遂敷席注瑟。师旷歌《无射》,曰:“国诚宁矣,远人来观,修义经矣,好乐无荒。”乃注瑟于王子,王子歌《峤》曰:“何自南极,至于北极?绝境越国,弗愁道远?”
师旷蹶然起,曰:“瞑臣请归。”
王子赐之乘车四马,曰:“太师亦善御之?”
师旷对曰:“御,吾未之学也。”
王子曰:“汝不为夫《诗》?《诗》云:‘马之刚矣,辔之柔矣。马亦不刚,辔亦不柔。志气麃麃,取予不疑。’以是御之。”
师旷对曰:“瞑臣无见,为人辩也,唯耳之恃,而耳又寡闻而易穷。王子,汝将为天下宗乎?”
王子曰:“太师何汝戏我乎?自太昊以下,至于尧、舜、禹,未有一姓而再有天下者。吾闻汝知人年之长短,告吾。”
师旷对曰:“汝声清汗,汝色赤白,火色不寿。”
王子曰:“然。吾后三年,将上宾于帝所,汝慎无言,殃将及汝。”
师旷归,未及三年,告死者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