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作山中居,懒甚不出屋。谁知五斗腰,须用作钩曲。
索米无如何,问舍岂不欲。空怀西溪鱼,红鳞脍寒玉。
不知坐中山,修眉为谁绿。敝裘裹粗缯,随分了寒燠。
傥忍作海夫,虽臭亦可逐。如其不能然,未可叹沉陆。
此事谁当论,唾面恐自速。如君秀芝兰,非世闲草木。
交盖久已倾,谈舌未易缩。不知人谓何,此念吾已熟。
年来有新游,妙语敌岳麓。县知南屏谦,颇为调茗粥。
何人馀羊羔,金帐意有属。浅斟醉模糊,低唱声断续。
谁同白傅春,楼下雪中竹。
更题竹上诗,伤神想幽独。但恐世间求,此乐未容复。
况乃籋云姿,自是千里足。行看锵八鸾,何止刍一束。
应怜老病翁,短发悲曲局。
天生一不朽之人,而其子若孙必欲推而纳之于必朽之处,此吾所为悁悁而悲也。夫所谓不朽者,非必周、孔而后不朽也。羿之射,秋之奕,俞跗之医,皆可以不朽也。使必待周。孔而后可以不朽,则宇宙间安得有此纷纷之周、孔哉!
子之大夫一瓢先生,医之不朽者也,高年不禄。仆方思辑其梗概以永其人,而不意寄来墓志无一字及医,反托于与陈文恭公讲学云云。呜呼!自是而一瓢先生不传矣,朽矣!
夫学在躬行,不在讲也。圣学莫如仁,先生能以术人其民,使无天扎,是即孔子“老安少怀”之学也,素位而行,学孰大于是!而何必舍之以他求?文恭,相公也;子之大父,布衣也,相公借布衣以自重,则名高;而布衣扶相公以自尊,则甚陋。今执逮之人而问之曰:“一瓢先生非名医乎?”虽子之仇,无异词也。又问之曰:“一瓢先生其理学乎?”虽子之戚,有异词也,子不以人所共信者传先人,而以人所共疑者传先人,得毋以“艺成而下”之说为斤斤乎?不知艺即道之有形者也。精求之,何艺非道?貌袭之,道艺两失。医之为艺,尤非易言,神农始之,黄帝昌之,周公使冢宰领之,其道通于神圣。今天下医绝矣,惟讲学一流转未绝者,何也?医之效立见,故名医百无一人;学之讲无稽。故村儒举目皆是,子不尊先人于百无一人之上,而反贱之于举目皆是之中,过矣!
仆昔疾病,姓名危笃,尔时虽十周、程、张。朱何益?而先生独能以一刀圭活之,仆所以心折而信以为不朽之人也。虑此外必有异案良方,可以拯人,可以寿世者,辑而传焉,当高出语录陈言万万。而乃讳而不宣,甘舍神奇以就臭腐,在理学中未必增一伪席,而方伎中转失一真人矣。岂不悖哉!
绣帐金炉冷篆烟,魂归溟漠魄归泉。题诗朝忆复暮忆,花落猿啼又一年。
鳌极天初补,娥池月已修。鲜飙生广厦,清旭映垂旒。
玉漏聪无壅,重瞳视不流。凝神思燕翼,虚己纳鸿猷。
章撤金炉灺,筵收玉斝浮。甘泉归步远,太液便程优。
鹦鹉栖宫树,鵁鶄避客舟。商耆戋汉币,瀛俊膳唐羞。
名辈应相语,明时岂易酬。徘徊西掖晚,雁影度延秋。
浮生踪迹半如萍,愁向劳劳问旧亭。借得香山好诗句,大家唱作渭城听。
萧萧脩竹,倚天扫云。爰有云根,爰有清阴。播时清阴,覆于苍旻。
脩竹之下,有石有水。维石崔崔,维水瀰瀰。维水之枕,维石漱齿。
枕水洗耳,漱石砺齿。
脩竹之上,有鸾有凰。鸾食竹实,凤鸣竹冈。交交和音,大明之祥。
谁有脩竹,于鸣且翔。
脩竹之侧,谁构子之室。牖引竹风,牖引竹月。风清子襟,月凉子席。
维月与风,庶几今夕。亦有友朋,亦奏琴瑟。爰奏琴瑟,和鸣无斁。
于戏,维古之人之无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