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江南八首 其四

召募今南讨,中原羽檄过。几年纡策定,一战赏功多。

雾变青山色,天横沧海波。飘零国士老,长望一悲歌。

  谢榛(1495~1575)明代布衣诗人。字茂秦,号四溟山人、脱屣山人,山东临清人。十六岁时作乐府商调,流传颇广,后折节读书,刻意为歌诗,以声律有闻于时。嘉靖间,挟诗卷游京师,与李攀龙、王世贞等结诗社,为“后七子”之一,倡导为诗摹拟盛唐,主张“选李杜十四家之最者,熟读之以夺神气,歌咏之以求声调,玩味之以裒精华。”后为李攀龙排斥,削名“七子”之外,客游诸藩王间,以布衣终其身。其诗以律句绝句见长,功力深厚,句响字稳,著有《四溟集》、《四溟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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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来命,唯藏一卦中。题诗还问易,问易蒙复蒙。
本望文字达,今因文字穷。影孤别离月,衣破道路风。
归去不自息,耕耘成楚农。
湘水万馀里,师游芳草生。登山乞食后,无伴入云行。
宿雨和花落,春牛拥雾耕。不知今夜月,何处听猿声。
残照玉梁巅,峨峨远棹前。古来传胜异,人去学神仙。
白鹿老碧壑,黄猿啼紫烟。谁心共无事,局上度流年。
一叶渔船两小童,收篙停棹坐船中。
怪生无雨都张伞,不是遮头是使风。

穷老苦畏事,雅意在丘壑。结茆镜湖上,卒岁安寂寞。

有门常懒开,壁间挂双屩。犹恨未远人,静夜闻城角。

软芳晞露春鲜妍,上有蛱蝶飞翩翩。暖风扶暝扑天起,翠重红轻迷欲死。

东园无花留不住,相随又过西园去。沉沉断梦失韩凭,却抱霜华怨秋曙。

不图宴坐与澄神,只要烟岚过眼新。算取开年得意事,衲头随著住山人。

六凿森剑戟,一枕寄华胥。
睡觉既殊辙,睡兮真乐欤。
达人蕴大观,方寸包太虚。
忧乐两不知,寤寐常如如。
昔也蝶栩栩,今焉周蘧蘧。
而今我法中,无欠亦无余。
以睡为乐邪,不睡宁非渠。
然则此轩名,无乃滞一隅。
苏子笑而应,斯岂真吾居。
飘流阅世故,早觉心地初。
今古一偃仰,天地一蘧庐。
揭名聊尔尔,至言恐惊愚。

昨宵凉雨。舞馋蛟乱叶,激成凄楚。何况是、衰柳旗亭,绾皂帽青衫,一鞭回去。

未酣邯衰,且莫付、龟兹小部。向濠梁、暂赋依刘,曾记征衣着处。

狗屠共谁问否。惜李郎才调,神伤卫虎。到官阁、醉染隃麋,谩劈阮吹箫,辟寒避暑。

閒话莼鲈,又牵惹、离愁如絮。待看花、宴吃红绫,去天尺五。

不得来书久,那知是古人。
近吟丞相喜,往事谏官嗔。
身死留名在,堂空着影新。
平生闻笛感,为此一沾巾。

振策登危堞,东风雁北归。清江愁外阔,远树望中微。

草色和烟重,莺声带雨稀。缅怀千古事,客泪堕麻衣。

春色总可惜,最怜红未开。留花能解事,郎去待归来。

秉烛携筇步步前,玉京迢递访神仙。四时自有壶中景,一罅都迷物外天。

萧萧疏雨逐斜风,三两归鸦暮霭中。
看到菊花无可看,一年秋事又成空。

华构经营占地灵,浓岚环合数峰青。苟完公子方成室,趋训儿孙已过庭。

岂止一时誇壮丽,定知百世享安宁。顾惟善颂非张老,祇贡汤盘往日铭。

柳梢风软纸鸢收,为爱斜阳上小楼。挂起西窗闲从倚,一弯新月误帘钩。

腰如搦。人如削。无端臂褪黄金约。灯销晕。香销尽。

衾儿无梦,雁儿无信。闷。闷。闷。

秋衫薄。秋风恶。感秋人被秋缠缚。归期问。何时稳。

签儿无据,卦儿无准。恨。恨。恨。

落日横江老白蘋,同乡停问一相亲。未嫌李尉翻新曲,偏喜何戡是旧人。

玉管漫吹秋月白,红牙曾按绮筵新。坐中恐有伤心客,莫唱伊凉《水调》频。

校士扃门草满衙,出郊极目意无涯。枫林浥露煊红叶,荞麦冲寒吐白花。

时到三秋应望雨,月当初上正思家。行行山路忘欹险,赖有同心手共叉。

  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成,将以攻宋。子墨子闻之,起于鲁,行十日十夜,而至于郢,见公输盘。

  公输盘曰:“夫子何命焉为?”

  子墨子曰:“北方有侮臣者,愿借子杀之。”公输盘不说。

  子墨子曰:“请献十金。”

  公输盘曰:“吾义固不杀人。”

  子墨子起,再拜,曰:“请说之。吾从北方闻子为梯,将以攻宋。宋何罪之有?荆国有余于地,而不足于民,杀所不足而争所有余,不可谓智;宋无罪而攻之,不可谓仁;知而不争,不可谓忠。争而不得,不可谓强。义不杀少而杀众,不可谓知类。”

  公输盘服。

  子墨子曰:“然胡不已乎?”

  公输盘曰:“不可,吾既已言之王矣。”

  子墨子曰:“胡不见我于王?”

  公输盘曰:“诺。”

  子墨子见王,曰:“今有人于此,舍其文轩,邻有敝舆而欲窃之;舍其锦绣,邻有短褐而欲窃之;舍其粱肉,邻有糠糟而欲窃之——此为何若人?”

  王曰:“必为有窃疾矣。”

  子墨子曰:“荆之地方五千里,宋之地方五百里,此犹文轩之与敝舆也。荆有云梦,犀兕麋鹿满之,江汉之鱼鳖鼋鼍为天下富,宋所谓无雉兔鲋鱼者也,此犹粱肉之与糠糟也。荆有长松文梓楩楠豫章,宋无长木,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臣以王吏之攻宋也,为与此同类。”

  王曰:“善哉!虽然,公输盘为我为云梯,必取宋。”

  于是见公输盘。子墨子解带为城,以牒为械,公输盘九设攻城之机变,子墨子九距之。公输盘之攻械尽,子墨子之守圉有余。

  公输盘诎,而曰:“吾知所以距子矣,吾不言。”

  子墨子亦曰:“吾知子之所以距我,吾不言。”

  楚王问其故。

  子墨子曰:“公输子之意不过欲杀臣。杀臣,宋莫能守,乃可攻也。然臣之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已持臣守圉之器,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虽杀臣,不能绝也。”

  楚王曰:“善哉。吾请无攻宋矣。”

  子墨子归,过宋。天雨,庇其闾中,守闾者不内也。故曰:治于神者,众人不知其功。争于明者,众人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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