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海风生万壑雷,飞霙吹过汉王台。醉看半似秦关路,马首梅花片片来。
君不见不周崩摧地维裂,东南海溅共工血。千山万山皆平沈,鳌撑无力海水深。
女娲拣石炼天色,余块累累向空掷。落处蓬莱浅且清,看当霜雪寒逾碧。
长山西接沙门长,鼍矶北去凌苍苍。牵牛灭没见尻臂,大竹小竹争颉颃。
或如星槎堕河汉,或如古鼎腾光芒。鱼鼋戢戢尽昂首,云霞历历森成行。
余者琐细不足数,鸥浮鹭立参微茫。雄观何年付高阁,丹丘县圃檐间落。
云卧分明见凤麟,天飞真拟骖鸾鹤。惊风飒飁碣石来,银涛连山中划开。
漂摇岛屿相摩戛,激荡海底生轰雷。登高望远心易哀,黄昏白日须臾催。
半城烟火下山路,身是仙人被放回。
国于南山之下,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四方之山,莫高于终南;而都邑之丽山者,莫近于扶风。以至近求最高,其势必得。而太守之居,未尝知有山焉。虽非事之所以损益,而物理有不当然者。此凌虚之所为筑也。
方其未筑也,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曰:“是必有异。”使工凿其前为方池,以其土筑台,高出于屋之檐而止。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恍然不知台之高,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公曰:“是宜名凌虚。”以告其从事苏轼,而求文以为记。
轼复于公曰:“物之废兴成毁,不可得而知也。昔者荒草野田,霜露之所蒙翳,狐虺之所窜伏。方是时,岂知有凌虚台耶?废兴成毁,相寻于无穷,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皆不可知也。尝试与公登台而望,其东则秦穆之祈年、橐泉也,其南则汉武之长杨,五柞,而其北则隋之仁寿,唐之九成也。计其一时之盛,宏杰诡丽,坚固而不可动者,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然而数世之后,欲求其仿佛,而破瓦颓垣,无复存者,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而况于此台欤!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而况于人事之得丧,忽往而忽来者欤!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则过矣。盖世有足恃者,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既以言于公,退而为之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