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风九万里,直下大江东。海波十千丈,倒流蓬壶宫。
长鲸翻白屋,挟此远生雄。鬐鬣蒸云雾,怪怒起蛟龙。
巨鳌惊缩首,恍惚三山帆。而况扁舟者,绵力欲与冯。
箜篌不堪听,痴杀渡河翁。
大河之曲多宽闲,牧田枕倚长堤湾。乌栖鹊散堤树寂,柝木声稀宵欲阑。
牧儿跨马乘凉月,历历绕群高唱发。幽情逸气生自然,往往鸣鞘应疏节。
歌辞难辨野风高,似述离忧嗟役劳。徘徊不断何妨近,彷佛微闻已复遥。
长川冷浸秋云白,露草翻光凝碧色。星疏河淡夜初长,展转空亭奈孤客。
洞箫音律京君明,可怜骨朽不更生。安得使传哀怨意,为我写之羌笛声。
看斯人嵚嵜历落,不应寂寞如此。我为壮夫君白首,相见紫薇花底。
三年矣、但诉说,平生大抵劳薪耳。故乡千里,到月白风清,酒阑灯灺,梦断一竿水。
风涛阔,几许躁鳞赪尾,浮沉毕竟何止。烟波着个忘机叟,鸥鹭同生怜喜。
鱼不饵、想得失,抛空老作天随子。凭谁呼起,把两鬓风尘,卅年心事,都共钓编委。
匏系庵中春晡晡,拂几试展秋山图。烟霏惨淡墨痕里,远濑百折沙萦纡。
峦容江色开浩荡,扁舟雁鹜人惊呼。长安药叟造此观,气味自是营丘徒。
其人已化其迹在,流世直欲千金沽。绝无粉黛假颜色,俗眼曾不留须臾。
庵中主翁谁赏识,对我但道今难摹。不应莞尔领翁意,儗笔远甚成嗟吁。
古人妙地学始见,已信邯郸非易趋。朱繇道子固有说,妄意自笑西家愚。
铅椠频年席未温,十年心迹几朱门。难忘节物偏垂涕,有约乾坤不受恩。
涉世未妨颜更冷,依人何意舌犹存。萧萧故业斜阳外,共尔无惭廉吏孙。
握手临岐酒一卮,赠君聊为采江蓠。不辞残暑兼程去,恐负儿童竹马期。
青山几夜语无休,更与孤汀宿浪头。一片云山閒草阁,满江诗趣此扁舟。
交游以道夫何强,行止随天且自由。兴在明朝还不尽,许将鞍马过真州。
修程倦霄汉,清梦熟江湖。夜久水烟寂,月明关塞孤。
握手东庄一载余,劳君远过旅人居。晚年难得同心侣,夜话如看太古书。
顾我廉名承义重,于今言路报恩疏。祇应早晚归休去,莫累高贤更拮据。
环佩趋天北,帆樯向斗东。离情满江汉,秋色入梧桐。
飞挽三河道,传宣五柞宫。岩廊用儒将,应见虏尘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