匏系庵中春晡晡,拂几试展秋山图。烟霏惨淡墨痕里,远濑百折沙萦纡。
峦容江色开浩荡,扁舟雁鹜人惊呼。长安药叟造此观,气味自是营丘徒。
其人已化其迹在,流世直欲千金沽。绝无粉黛假颜色,俗眼曾不留须臾。
庵中主翁谁赏识,对我但道今难摹。不应莞尔领翁意,儗笔远甚成嗟吁。
古人妙地学始见,已信邯郸非易趋。朱繇道子固有说,妄意自笑西家愚。
襄阳二月花艳时,城头高曳五丈旗。东风一夜动笳鼓,夹城传呼丞相归。
红缨金甲光炤日,霜刀乱挥贼争出。仓卒谁辨非官军,满城鼎沸嗟何及。
岘山日落黑云重,大堤女儿哭相送。襄王宫殿野火烧,何人更起猎云梦。
失心失路可哀人,忽悟翻哀在自身。痛痒自身自知得,何如鸡犬又乡邻。
高轩惭愧远相过,道义谈馀旅琐多。灯底自怜干斗剑,壁间谁办化龙梭。
时来会中青钱选,和寡空为白雪歌。好淬文锋迎紫诏,莫因贤梗叹蹉跎。
余性好山水,而吾桐山水奇秀,甲于他县。吾卜居于南山,距县治二十余里,前后左右皆平岗,逶迤回合,层叠无穷,而独无大山;水则仅陂堰池塘而已,亦无大流。至于远山之环绕者,或在十里外,或在二三十里外,浮岚飞翠,叠立云表。吾尝以为看远山更佳,则此地虽无大山,而亦未尝不可乐也。
出大门,循墙而东,有平岗,尽处土隆然而高。盖屋面西南,而此地面西北,于是西北诸峰,尽效于襟袖之间。其上有古松数十株,皆如虬龙,他杂树亦颇多有。且有隙地稍低,余欲凿池蓄鱼种莲,植垂柳数十株于池畔。池之东北,仍有隙地,可以种竹千个。松之下筑—亭,而远山如屏,列于其前,于是名亭曰“数峰”,盖此亭原为西北数峰而筑也。计凿池构亭种竹之费,不下数十金,而余力不能也,姑预名之,以待诸异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