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峰忽起乱胡沙,蓟遵白骨杂如麻。霜戈踏拥枯杨杪,铁骑横穿宿草芽。
严冬十月方觱发,朔风凛栗倒骝骅。我师安肯轻暴露,刁斗不闻闻胡笳。
阃外交驰孔炽檄,廷中祇作匪茹芽。不信干城无纠纠,徒使中逵悲兔罝。
天子赫斯亲授钺,词臣翻入邦政衙。忠义激人人感泣,挥泪军前众无哗。
四海勤王犹观望,首期身倡遂驱车。仓卒未遑师干试,须臾独力竟难加。
方寸铁肝终涂地,一代忠臣不暂赊。英魂零落今何处,气作山河壮朝家。
司马一死寻常事,海外遥闻起恨嗟。
寓意标名气象雄,快哉岂为一襟风。端期骥子穷经敏,早向蟾庭射策通。
奔逸伫当跻捷径,栖迟暂此寄尘踪。过门大嚼徒虚语,未若芝兰志不同。
旧交零落半存亡,晚岁荆州得两唐。临别眼中无小谢,再来天外有他杨。
预行后日诛茅地,要近先生避世墙。会与幽人数晨夕,何能结客少年场。
蔡生满腹怀琳琅,入门意气何飞飏。手出馈遗不敢当,又作长歌气沛滂。
前幅大半多揄扬,阐发天人明灾祥。中言次贫亦可伤,愿借帑库资糇粮。
九秋岁熟相归偿,普济两月云何妨。后幅硁硁议社仓,转输欲与常平相。
读书致用贵通方,蔡生出之言则臧。止令少安毋仓皇。
蔡生听我言,我言亦孔长。国家荒政在救荒,酌济民食疗死亡,非饱尔欲充尔肠。
抚恤优于借籽粱,圣恩何啻十倍强。八分之灾明且彰,一月两月费评量。
极贫乃是民孱尪,废疾孤独鳏与孀。次贫乃是贫之常,尚堪力作糊羹汤。
况今春和百物昌,台厦贾舶来连樯。海中可以捕鱆鳇,海边可以摸螺螃。
海上可以耕山冈,海口可以肩筐箱。各力尔力忘尔忙,转瞬芃芃禾黍香。
生欲彼此无低昂,无乃于理有未详。澎湖厅库无多藏,去岁借贷已罄筐。
贮有兵饷不敢商,若动台库费周章。大海风波嗟茫茫,来无时兮空怅望。
统计极贫次贫大小户口三万三千郎,今有十万薯丝来海航,岂犹不足餍秕糠。
且也澎湖斥卤乡,秋收虽卜庆丰穰,凶荒之后力不遑。
义仓借钱谁敢攘,岁供积欠敢不蘉。生欲思尔梓与桑,未计尔后愁空囊。
纵然医得眼前疮,他时挖肉心怯恇。我心忖度目岂盲,非为茧丝为保障,官敢自外非台阳。
社仓之法法本良。义与义仓同备防,听民乐岁自输将。
出陈易新官主张,仓正仓副同劻勷,不假胥隶饱贪狼。
尔诗为民请发棠,欲拨常平相扶匡。试取原书重开眶,理有小异分毫芒。
行当大吏白封疆,仓储为尔谋安康,奏章上达报天阊。
蔡生听之休伥伥,儒生论事贵絜纲。归告尔民无徬徨,方今圣世恩汪洋。
已无名利心,犹有烟霞疾。汲彼千尺清,洗此方寸癖。
天门开,光煜爚。流紫坛,辉日壑。仰帝阍,横斗杓。珠熉黄,相璀错。
皇驷骞腾,格泽回薄。历次十二,毕会其络。拂钩陈,九斿翻。
游极下,辟端门。圆灵跃乎金穴,羲曜起于天根。火齐为阶玉砌垣,中有银潢贯其藩。
乘云骈,驾鸾輗,裔裔詄詄往若疑。神光滮蔚胪所知,如历中垣即灵威。
金薄华虫擢钤緌,丹书绿字天语奇。用褒姬德锡乾仪,聿抚九有万亿期。
补溪有草堂,乃在虞山之东四十里。宋室遗民顾隐君,读书求志居于此。
裔孙奕叶起甲第,手植芙蓉遍溪水。古桧阴森墓上枝,流霞照耀相思子。
数百年称顾氏庐,后来却归钱尚书。尚书声名动台斗,善党峥嵘作魁首。
车马门前问字来,美人歌舞陈尊酒。不知沧海几扬尘,此地还依旧主人。
依然红豆长萌蘖,当日樵夫摧作薪。顾家经求代不替,国子先生勇绝伦。
遂将诗体尽发覆,高源一一寻昆仑。乃知世业在德守,文章小技未为尊。
曾将草露比富贵,惟有处士名长存。不见长安苑囿地,颓垣败甓乌鸟喧。
草堂突兀溪水滨,历宋元明传其真。
经生天禄有光辉,骨相谁令食肉飞。邺下文章空几辈,顺昌旗帜震余威。
桃花漫问玄都观,芍药争开金带围。早晚除书下丹陛,那从贤达遂初衣。
西园春韭与阶平,留客西轩夜不扃。旧雨别来西雨至,早畦摘尽晚畦青。
每怀海内皆兄弟,相对花前几醉醒。我亦爱君乔木好,嘤嘤黄鸟把杯听。
憔悴朱颜,君尚如斯,正复奚言。每閒居深悔,误人红豆,半生多恨,困我青毡。
命也何穷,时乎易暮,才上华筵倍赧然。银灯底,羡妙龄楚楚,少俊翩翩。
臣平自翔当年。亦弱冠、丰标绝可怜。谓羁难骥绊,颇矜神骏,笯偏凤厄,竟失腾骞。
水旱频经,风沙叠犯,久矣今吾不似前。君还小,纵沈腰瘦减,潘鬓犹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