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衣乍着双罗飘,却步帘屏近且遥。呈躯欻举意盈饶,翔止低昂颜矜骄。
疾徐生节鸣佩瑶,宛转长褕称身腰。进从飞鸟翼回飙,退旋秋水袜轻漂。
明明如月向风摇,下上流华云所招。云风忽止倚羞娇,半发朱唇兰气敲。
回眸挥手助笙箫,掠鬓将前众企翘。四座光临不敢嚣,随其所见目成挑。
掌上当年疑汉妖,白纻歌章有晋谣。凡百君子乐清朝,观舞能言友宾恌。
浮图文瑛居大云庵,环水,即苏子美沧浪亭之地也。亟求余作《沧浪亭记》,曰:“昔子美之记,记亭之胜也。请子记吾所以为亭者。”
余曰:昔吴越有国时,广陵王镇吴中,治南园于子城之西南;其外戚孙承祐,亦治园于其偏。迨淮海纳土,此园不废。苏子美始建沧浪亭,最后禅者居之:此沧浪亭为大云庵也。有庵以来二百年,文瑛寻古遗事,复子美之构于荒残灭没之余:此大云庵为沧浪亭也。
夫古今之变,朝市改易。尝登姑苏之台,望五湖之渺茫,群山之苍翠,太伯、虞仲之所建,阖闾、夫差之所争,子胥、种、蠡之所经营,今皆无有矣。庵与亭何为者哉?虽然,钱镠因乱攘窃,保有吴越,国富兵强,垂及四世。诸子姻戚,乘时奢僭,宫馆苑囿,极一时之盛。而子美之亭,乃为释子所钦重如此。可以见士之欲垂名于千载,不与其澌然而俱尽者,则有在矣。
文瑛读书喜诗,与吾徒游,呼之为沧浪僧云。
紫带青条择海苔,如云昆布翠成堆。珊瑚七尺交柯好,合与王家斗富来。
鸠杖先生过草莱,竹林结客笑衔杯。盘堆冷炙非珍馔,樽贮香醪旋泼醅。
玉屑挥犀谈绮吐,缬纹入面醉颜开。自惭阘茸亲馀论,健笔时观吐凤才。
燕市谁同击筑歌,君闲曾否访巢窝。真看香粉论车载,何止琵琶似甑多。
修竹淀园宜眺赏,偃松萧寺几婆娑。谪仙不敢重题咏,知有诗人旧日过。
穆王八骏西驰去,造父把辔为之御。此时八骏谁传形,太仓老王太仆卿,刻石嵌在卿之庭。
马瘦尾尖了无肉,颈长筋绽抽兰甚,俨如蝘蜓缘壁腾。
谓之为龙特无鳞,此图之马乃九匹。却比八骏多其一,骨耸肉匀亦奇物。
老眼宁知画者谁,摩挲却是孟頫笔。牧夫九人二人醉,醒者扶之醉不坠。
河南山东牧马儿,汗酒胡葱醉似泥。此时傥堕无扶持,马且失矣太仆笞。
飞云峰下即华台,五百何年去复来。田地荒芜应再辟,松杉苍郁旧亲栽。
灵山一会依然在,塞外孤儿尚未回。三嘱龙天塞已彻,终期扑鼻岭头梅。
庞氏有烈妇。义声驰雍凉。父母家有重怨。仇人暴且强。
虽有男兄弟。志弱不能当。烈女念此痛。丹心为寸伤。
外若无意者。内潜思无方。白日入都市。怨家如平常。
匿剑藏白刃。一奋寻身僵。身首为之异处。伏尸列肆旁。
肉与土合成泥。洒血溅飞梁。猛气上干云霓。仇党失守为披攘。
一市称烈义。观者收泪并慨慷。百男何当益。不如一女良。
烈女直造县门。云父不幸遭祸殃。今仇身以分裂。虽死情益扬。
杀人当伏法。义不苟活隳旧章。县令解印绶。令我伤心不忍听。
刑部垂头塞耳。令我吏举不能成。烈著希代之绩。义立无穷之名。
夫家同受共祚。子子孙孙咸享其荣。今我作歌咏高风。激扬壮发悲且清。
西郭峰高俨画图,青莲石壁倚虚无。龙归云锦泉中出,雨过风涛树杪呼。
九节昔曾餐紫洞,八公今复对芳湖。振衣更挹天浆去,恐触烟霞片片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