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从雪峰来,接得乳峰信。报道古涧寒泉,涌出千丈飞雪。
推倒妙高台,掀翻乌石岭。松山土主冷地翻身,隐潭龙王梦中惊醒。
郎忙抖擞精神,念一道离怖畏真言,南无三满多,没驮喃,唵部龄,唵齿龄。
吽吽,急急如律令。三世诸佛立地听,梵语华言难改正。
凡物皆有可观。苟有可观,皆有可乐,非必怪奇伟丽者也。
哺糟啜醨皆可以醉;果蔬草木,皆可以饱。推此类也,吾安往而不乐?
夫所为求褔而辞祸者,以褔可喜而祸可悲也。人之所欲无穷,而物之可以足吾欲者有尽,美恶之辨战乎中,而去取之择交乎前。则可乐者常少,而可悲者常多。是谓求祸而辞褔。夫求祸而辞褔,岂人之情也哉?物有以盖之矣。彼游于物之内,而不游于物之外。物非有大小也,自其内而观之,未有不高且大者也。彼挟其高大以临我,则我常眩乱反复,如隙中之观斗,又焉知胜负之所在。是以美恶横生,而忧乐出焉,可不大哀乎!
余自钱塘移守胶西,释舟楫之安,而服车马之劳;去雕墙之美,而蔽采椽之居;背湖山之观,而适桑麻之野。始至之日,岁比不登,盗贼满野,狱讼充斥;而斋厨索然,日食杞菊。人固疑余之不乐也。处之期年,而貌加丰,发之白者,日以反黑。予既乐其风俗之淳,而其吏民亦安予之拙也。于是治其园圃,洁其庭宇,伐安丘、高密之木,以修补破败,为苟全之计。
而园之北,因城以为台者旧矣,稍葺而新之。时相与登览,放意肆志焉。南望马耳、常山,出没隐见,若近若远,庶几有隐君子乎!而其东则庐山,秦人卢敖之所从遁也。西望穆陵,隐然如城郭,师尚父、齐桓公之遗烈,犹有存者。北俯潍水,慨然太息,思淮阴之功,而吊其不终。台高而安,深而明,夏凉而冬温。雨雪之朝,风月之夕,予未尝不在,客未尝不从。撷园蔬,取池鱼,酿秫酒,瀹脱粟而食之,曰:“乐哉游乎!"
方是时,予弟子由,适在济南,闻而赋之,且名其台曰“超然”,以见余之无所往而不乐者,盖游于物之外也。
忆昔武功身不用,南走江津作游弄。江风海月四天垂,中有琵琶声一纵。
清浊都忘身后名,轩裳那计当年重。世閒从此有康山,二百馀年存屋栋。
江君新葺作阶墀,千岁虬龙今始种。每来放鹤羽如轮,缥缈云霄思独控。
扬州三面邗沟上,中阜独临天宇空。风前帆影入城来,天际斜阳低首送。
台省两贤皆鸷鹗,舍人文笔真苞凤。淮南芍药落花时,记入层轩留玉鞚。
独余不饮复无诗,应愧主人开馥瓮。
圣主恩荣六赐筵,玉音躬听相臣宣。史裁东观何殊汉,人在瀛洲总是仙。
御酒如春浮浩荡,宫花与雪斗婵娟。微生此日沾休泽,祇望丹宸祝万年。
白石清溪寄迹深,红芽惟傍碧苔阴。洛阳锦绣知多少,谁向空山结素心。
羁鸿无迹。一一卷吹空碧。老去填词愁恻恻。付与戍笳渔笛。
梦回春草毵毵。嫩寒犹勒征衫。安得对床清话,一镫疏雨淮南。
雁归时,看使星移处,宫树晓莺流。杏酪清明,兰尊上巳,风物旧数扬州。
羡旌旆、锦坊南去,芳草外、偏映竹西楼。千里笙歌,三分烟月,一叶扁舟。
况有论诗宾从,解挥毫落纸,啸傲沧洲。红药无双,清泉第五,为君题遍春游。
凭仗桃花流水,寄与乡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