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山夫子七十余,前年致政留京都。苍颜白发谢簪裾,腰脚轻健不用扶。
旧宅十笏城东发,荒园草草瓜与壶。中有游龙杂苇蒲,紫花烂漫秋不枯。
鳞鬣渐老根生须,笑谓畦丁无鬋除。制以为杖形状殊,坚比赤藤轻若无。
直逾邛竹中则虚,镌铭示我屡叹吁。自言老退思江湖,家无桑田八百株。
又乏橘官千头奴,便作寓公聊自娱。人生随地皆安居,饱食缓步可当车。
且学老圃往荷锄,草木位置不粗疏。长公近亦归衡庐,童稚绕膝读我书。
亲宾过从语踟蹰,年年根节劳爬梳。良材如此当预储,梱载分致诸老儒。
愧我樗散非世须,问道傥许谈其粗。夫子神完老愈癯,谁陪履凫健走趋。
延年作颂敢近诬,岂但功与灵寿俱,难进易退古不如。
客衣荡泊海云边,孟浪驱滇泛广年。斩却诸魔无恶梦,始知高枕即车船。
韶老须弥论过失,庐陵来价认商量。可怜一粒灵丹药,咽下喉咙命已亡。
男儿堕地须钱刀,坐纵千古钱神豪。纷纷俗子何足数,呼叱奇杰同儿曹。
南州徐君今孺子,雅擅洪笔驱风骚。诗宗韦柳足高格,真趣亦近柴桑陶。
曹司趋走未十载,上官不喜同官嘲。仓庾之职不称意,一朝徒步还东皋。
先生风义凌云霄,迥如孤鹤不可招。自非寒饿受驱迫,肯以玉貌来尘嚣。
嗟予坎壈略相似,七年史馆侪宫僚。朱云屡忤贵人贵,仲舒独抗骄王骄。
中书君今老且秃,排挤出力烦中朝。上书光范陋轩冕,拂衣萧育归衡茅。
归来谢客合高卧,亦复万里浮轻舠。半生强项忽低首,感君令我心烦忉。
我知造物忌孤洁,况有笔舌能诛褒。诋诃公卿及将相,粪土朱紫兼麾旄。
傥教饱食逞胸臆,世界不足尝毫毛。天公欲贬壮士骨,妻子坐折高人腰。
予之齿者必去角,人生快意安能遭。岂知倔强性到底,千磨万折终不摇。
君也负米乞友助,岂学雁鹜吞腥臊。授徒我自食我力,讵必千万书黄标。
心能不贪气益壮,我自有主神难操。君闻我言释然喜,手擘鲜荔倾香醪。
片帆高挂豫章去,我亦归溯之江涛。鸡虫得失太琐碎,出门一笑苍天高。
有子问于曾子曰:“问丧于夫子乎?”曰:“闻之矣:‘丧欲速贫,死欲速朽’。”有子曰:“是非君子之言也。”曾子曰:“参也闻诸夫子也。”有子又曰:“是非君子之言也。”曾子曰:“参也与子游闻之。”有子曰:“然。然则夫子有为言之也。”
曾子以斯言告于子游。子游曰:“甚哉,有子之言似夫子也!昔者,夫子居于宋,见桓司马自为石椁,三年而不成。夫子曰:‘若是其靡也,死不如速朽之愈也。’‘死之欲速朽’,为桓司马言之也。南宫敬叔反,必载宝而朝。夫子曰:‘若是其货也,丧不如速贫之愈也。’丧之欲速贫,为敬叔言之也。”
曾子以子游之言告于有子。有子曰:“然!吾固曰非夫子之言也。”曾子曰:“子何以知之?”有子曰:“夫子制于中都:四寸之棺,五寸之椁。以斯知不欲速朽也。昔者夫子失鲁司寇,将之荆,盖先之以子夏,又申之以冉有。以斯知不欲速贫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