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白饧香,芹肥韭嫩,客中清奉。可怜时节,袅袅轻烟飏动。
作春寒、东风未休,敝裘一袭多情拥。笑频年宦况,朝朝如此,不离齑瓮。
谁共。吟肩耸。正百五韶光,林禽争哢。閒身冷食,也是东皇恩宠。
最伤心、芳辰易过,纸钱麦饭虚故垄。待归来,约取邻翁,薄醉寻春梦。
忆昔在京华,醉踏长安市。长安白面郎,快马如流水。
罗襦照暮春,斗草携佳丽。就中五侯家,云幄耀金翠。
九陌过香軿,都人拾遗珥。歌喧乐佳节,日暮多沉醉。
荣华一消歇,祸乱苍黄起。北狩随两宫,血属六万指。
征车去悠悠,河水日瀰瀰。浩歌哀江头,老泪不可止。
倾国铅黄不假施,吴兵勍敌顿凌夷。苧罗石在千馀载,好事公今尚作诗。
风雷驱鳄出海地,通商口开远人至。黄沙幻作锦绣场,白日腾上金银气。
峨峨新旧两海关,旧关尚属旗官治。先生在关非关吏,我欲从之问关事。
新关主者伊何人?短衣戴笠胡羊鼻。新关税赢旧关绌,关吏持筹岁能记。
新关税入馀百万,中朝取之偿国债。日日洋轮出入口,红头旧船十九废。
土货税重洋货轻,此法已难相抵制。况持岁价两相较,出口货惟十之二。
入口岁赢二千万,曷怪民财日穷匮。惟潮出口糖大宗,颇闻近亦鲜溢利。
西人嗜糖嗜其白,贱卖赤砂改机制。年来仿制土货多,各口华商商务坠。
如何我不制洋货,老生抵死雠机器。或言官实掣商肘,机厂欲开预防累。
此语或真吾不信,祗怪华商少雄志。坐令洋货日报关,万巧千奇无不备。
以其货来以人往,大舱迫窄不能位。岁十万人出此关,偻指来归十无四。
十万人中人彘半,载往作工仰喂饲。可怜生死落人手,不信造物人为贵。
中朝屡诏言保商,惜无人陈保工议。我工我商皆可怜,强弱岂非随国势?
不然十丈黄龙旗,何尝我国无公使?彼来待以至优礼,我往竟成反比例。
且看西人领事权,雷厉风行来照会。大官小吏咸朒缩,左华右洋日张示。
华商半悬他国旗,报关但用横行字。其中大驵尤狡狯,播弄高权遽横恣。
商誇洋籍民洋教,时事年来多怪异。先生在关虽见惯,思之应下哀时泪。
闽粤中间此片土,商务蒸蒸岁逾岁。瓜分之图日见报,定有旁人思攘臂。
关前关后十万家,利窟沉酣如梦寐。先王古训言先醒,可能呼起通国睡。
出门莽莽多风尘,无奈天公亦沉醉。
野店山茶亦可口,试敲松火煮石泉。相逢故人如问讯,但道老去多烦煎。
人归石城边,鸟没白沙尾。秋风凉萧萧,波静月如洗。
水凫栖不定,半夜犹飞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