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檐滴不闻声,残月披窗分外明。投老逢春能几许,不堪催去与谁争。
细阅浮生,为甚底、区区碌碌。算只是、信缘随分,早寻归宿。
造物小儿忺簸弄,翻云覆雨难擐触。谩一堆、岁月鬓边来,跳丸速。
田二顷,非无粟。官四品,非无禄。更不知足后,待何时足。
恰好园池原自有,近来新创三椽屋。且饥时、吃饭困时眠,平为福。
临川之城东,有地隐然而高,以临于溪,曰新城。新城之上,有池洼然而方以长,曰王羲之之墨池者,荀伯子《临川记》云也。羲之尝慕张芝,临池学书,池水尽黑,此为其故迹,岂信然邪?
方羲之之不可强以仕,而尝极东方,出沧海,以娱其意于山水之间;岂其徜徉肆恣,而又尝自休于此邪?羲之之书晚乃善,则其所能,盖亦以精力自致者,非天成也。然后世未有能及者,岂其学不如彼邪?则学固岂可以少哉,况欲深造道德者邪?
墨池之上,今为州学舍。教授王君盛恐其不章也,书‘晋王右军墨池’之六字于楹间以揭之。又告于巩曰:“愿有记”。推王君之心,岂爱人之善,虽一能不以废,而因以及乎其迹邪?其亦欲推其事以勉其学者邪?夫人之有一能而使后人尚之如此,况仁人庄士之遗风余思被于来世者何如哉!
庆历八年九月十二日,曾巩记。
游子一去家,十年愁不见。愁如汾水东,不到吴江岸。
异地各荣衰,何繇共言宴。忽睹子纲书,欣然一称善。
知交尽四海,岂必无英彦。贵此金石情,出处同一贯。
太行冰雪积,沙塞飞蓬转。何能久不老,坐看人间换。
惟有方寸心,不与玄鬒变。
拂袖辞西蜀,湘江一散人。无诗不风雅,有子薄荀陈。
云捧龙章下,花迎鹭服新。老来多乐事,山馆日延宾。
钱氏据两浙时,于杭州梵天寺建一木塔,方两三级,钱帅登之,患其塔动。匠师云:“未布瓦,上轻,故如此。”乃以瓦布之,而动如初。无可奈何,密使其妻见喻皓之妻,贻以金钗,问塔动之因。皓笑曰:“此易耳。但逐层布板讫,便实钉之,则不动矣。”匠师如其言,塔遂定。盖钉板上下弥束,六幕相联如胠箧,人履其板,六幕相持,自不能动。人皆伏其精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