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帘官舫清秋,五湖对酒平如掌。簪萸节过,觞梅信远,溪山无恙。
金虎荒烟,紫鸿新驾,连情散赏。问荒池剑气,消沈何处,一泓底,笙竽响。
谁酹祠堂丞相,费勾留、中兴怀想。东风战鼓,悤悤换与,西塘菱唱。
一局沧桑,九能词赋,几回怊怅。愿明年更健,重摩翠壁,倒黄花酿。
山灵禅精蕴,源流无古今。不有吾徒在,林泉减清音。
十老开吟坛,斯人何崎嵚。洎乎嘉隆间,继起还能任。
俯仰二百载,流风久销沉。荒碑卧榛棘,野鸟鸣空林。
前年南垞翁,怀古情独深。白社倡嘉会,碧山罗华簪。
邵子期再续,逸兴飞远岑。觞斝集群彦,高唱摅崇襟。
仰见岭头月,来照山中吟。古人岂远哉,旷世从招寻。
沪渎城西古道场,洞天深处绿云凉。雨昏不辨琅玕色,日转都成翡翠光。
春水满溪虾子活,午阴当户鸟声长。华阳老客家何在,拟伴高僧坐石床。
十五女儿罗结垂,照水学画双娥眉。长桥桥下弯弯月,偏向侬家照别离。
海滨寄傲乐盘桓,诗句难邀刮目看。政治端宜师召杜,刑名奚必学申韩。
居官誓守于公训,执法思求隽母安。世界变迁秋浪急,风声鹤唳我心寒。
大德七年,秋八月,予尝从老先生来观大龙湫。苦雨积日夜,是日,大风起西北,始见日出。湫水方大,入谷未到五里余,闻大声转出谷中,从者心掉。望见西北立石,作人俯势,又如大楹;行过二百步,乃见更作两股倚立;更进百数步,又如树大屏风。而其颠谽谺,犹蟹两螯,时一动摇,行者兀兀不可入。转缘南山趾稍北,回视如树圭。又折而入东崦,则仰见大水从天上堕地,不挂著四壁,或盘桓久不下,忽迸落如震霆。东岩趾有诺讵那庵,相去五六步,山风横射,水飞著人。走入庵避,余沫迸入屋,犹如暴雨至。水下捣大潭,轰然万人鼓也。人相持语,但见张口,不闻作声,则相顾大笑。先生曰:“壮哉!吾行天下,未见如此瀑布也。”
是后,予一岁或一至。至,常以九月。十月则皆水缩,不能如向所见。今年冬又大旱,客入到庵外石矼上,渐闻有水声。乃缘石矼下,出乱石间,始见瀑布垂,勃勃如苍烟,乍小乍大,鸣渐壮急,水落潭上洼石,石被激射,反红如丹砂。石间无秋毫土气,产木宜瘠,反碧滑如翠羽凫毛。潭中有斑鱼二十余头,闻转石声,洋洋远去,闲暇回缓,如避世士然。家僮方置大瓶石旁,仰接瀑水,水忽舞向人,又益壮一倍,不可复得瓶,乃解衣脱帽著石上,相持扼掔,争欲取之,因大呼笑。西南石壁上,黄猿数十,闻声皆自惊扰,挽崖端偃木牵连下,窥人而啼。纵观久之,行出瑞鹿院前——今为瑞鹿寺。日已入,苍林积叶,前行,人迷不得路,独见明月,宛宛如故人。
老先生谓南山公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