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时旧酒人,倾尊定酒帅。一吸百余盏,酒徒皆罗拜。
是夜月如昼,大堤共于迈。狂歌若奔雷,长江吼滂湃。
居民不得眠,亲党皆嗔怪。精悍在面颜,零落旧坛会。
回首忆当年,咋指以自戒。
共看芙蓉天马山,遥怜世上几人间。田家有酒邀皆去,尽醉相随步月还。
弇州山人谱名画,唐之摩诘宋龙眠。今观此卷叹奇绝,顾陆张吴难并肩。
当其下笔风雨作,鹅溪十丈何旁薄。陂陀竹屿优昙花,苍梧洞庭生缭郭。
山口一佛将欲行,蛮君鬼伯群纵横。幢璎冠玦诧变相,罗什卢女苍虬精。
其后诸佛坐且立,一捋长眉一盘膝。亚松巨楂怪石伏,悟者扪腹趺者寂。
天魔赤脚鼋鼍游,阳侯逆走溟渤黑。最后云气随飞龙,騞然直上蓬莱宫。
万顷波涛沸欲动,前山雷雨纷来从。
柳先生曰:越人少恩,生男女,必货视之。自毁齿以上,父兄鬻卖以觊其利。不足,则取他室,束缚钳梏之,至有须鬣者,力不胜,皆屈为僮。当道相贼杀以为俗。幸得壮大,则缚取幺弱者,汉官因以为己利,苟得僮,恣所为不问。以是越中户口滋耗,少得自脱。惟童区寄以十一岁胜,斯亦奇矣。桂部从事杜周士为余言之。
童寄者,柳州荛牧儿也。行牧且荛,二豪贼劫持反接,布囊其口。去逾四十里之虚所卖之。寄伪儿啼,恐栗,为儿恒状,贼易之,对饮,酒醉。一人去为市,一人卧,植刃道上。童微伺其睡,以缚背刃,力下上,得绝,因取刃杀之。逃未及远,市者还,得童,大骇,将杀童。遽曰:“为两郎僮,孰若为一郎僮耶?彼不我恩也。郎诚见完与恩,无所不可。”市者良久计曰:“与其杀是僮,孰若卖之?与其卖而分,孰若吾得专焉?幸而杀彼,甚善。”即藏其尸,持童抵主人所。愈束缚,牢甚。夜半,童自转 ,以缚即炉火烧绝之,虽疮手勿惮;复取刃杀市者。因大号,一虚皆惊。童曰:“我区氏儿也,不当为僮。贼二人得我,我幸皆杀之矣!愿以闻于官。”
虚吏白州,州白大府。大府召视儿,幼愿耳。刺史颜证奇之,留为小吏,不肯。与衣裳,吏护还之乡。乡之行劫缚者,侧目莫敢过其门。皆曰:“是儿少秦武阳二岁,而讨杀二豪,岂可近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