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阳令尹宜峻迁,铜章墨绶却仍前。东风上林白鼻马,细雨韩桥画鹢船。
桃源过来是花县,闻道吏民怀宓贱。别处城下草生初,到时邑中柳舒遍。
奔流忽见浊清痕,岸上人家是郭门。郁葱王气濠梁近,迢递官程淮汴分。
羡君佳政人不如,两临百里驰芳誉。剩将此际循良迹,留待他年史馆书。
忆昔君平勘卜神,青衣应是日时真。云开巫女多娇面,浴出杨妃一丽人。
竹叶杯浮苔砌月,豆荄灰暖纸窗尘。惊春恐落群芳后,先到名园逐上春。
真气荡喧浊,仆仆为形役。一器而众操,安得不速敝。
古有避俗翁,神释私其智。感此偃空山,息机良匪易。
朝饭林下曙,夕宿岩中閟。暑气清林峦,洒然出新意。
侧思声利途,惴惴魂犹悸。且逐采芝游,野服安薜荔。
龙游龙归已绝尘,空馀顽石隐归云。当时一昔犹嫌久,岂谓虚名万古存。
宇宙方来事,江湖独往人。扶摇遗短翮,濡沫到穷鳞。
误作轩裳梦,终惭稻锦身。迹虽侔燥湿,学岂混疵醇。
局步逢多踬,虚怀待一振。屈伸乘卦气,消息候天均。
喜际三雍启,还依六籍亲。马鞯从幸日,萤案洁餐辰。
滕口虞官谤,稽谋信卜陈。践更非显陟,迁秩遂为真。
清庙方惇礼,容台忝末尘。卑卑论燕雀,宪宪望麒麟。
缅想《閒居赋》,犹存弟子绅。国乡谁尚友?舆皂或称臣。
飞翰因来客,分光肯照邻。之人刍有束,何物稼盈囷。
矍圃初登射,骊山适罢巡。玉全遭刖足,渊静得藏珍。
接席连芳昼,看花惜好春。言筌开窈窈,理窟至驯驯。
蓄思文俱锐,修名实与宾。逝将熙孔业,由此乐颜仁。
淹泊思同社,羁孤若异伦。宜休宁俟斥,渐老最忧贫。
夙愿惟耕钓,浮荣谢鼎茵。灭行无听漏,观涉即知津。
狐首求吾正,《螽斯》咏尔诜。枌榆应不改,萝茑重相因。
惜远挼青菊,期归睇绿蘋。题诗缄恨去,离绪极纷纶。
峥嵘蜃阁排空出,天遣薶藏付童律。神龙拿攫守榕根,下有骊珠三十一。
英光长閟七百年,郁律蟠伏全其天。悔将混沌书眉手,钩取蕤宾跃九渊。
自从剔藓镌苔后,夜夜乾文射南斗。岂有夸娥负以趋,只愁宝鼎终遭掊。
羊城眼底风尘昏,劫火烧残字傥存。升沈显晦孰得失,可惜玲珑石不言。
近奉违,亟辱问讯,具审起居佳胜,感慰深矣。某受性刚简,学迂材下,坐废累年,不敢复齿缙绅。自还海北,见平生亲旧,惘然如隔世人,况与左右无一日之雅,而敢求交乎?数赐见临,倾盖如故,幸甚过望,不可言也。
所示书教及诗赋杂文,观之熟矣。大略如行云流水,初无定质,但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所不可不止,文理自然,姿态横生。孔子曰:“言之不文,行而不远。”又曰:“辞达而已矣。”夫言止于达意,即疑若不文,是大不然。求物之妙,如系风捕景,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者乎?是之谓辞达。辞至于能达,则文不可胜用矣。扬雄好为艰深之辞,以文浅易之说,若正言之,则人人知之矣。此正所谓雕虫篆刻者,其《太玄》、《法言》,皆是类也。而独悔于赋,何哉?终身雕篆,而独变其音节,便谓之经,可乎?屈原作《离骚经》,盖风雅之再变者,虽与日月争光可也。可以其似赋而谓之雕虫乎?使贾谊见孔子,升堂有余矣,而乃以赋鄙之,至与司马相如同科,雄之陋如此比者甚众,可与知者道,难与俗人言也;因论文偶及之耳。欧阳文忠公言文章如精金美玉,市有定价,非人所能以口舌定贵贱也。纷纷多言,岂能有益于左右,愧悚不已!
所须惠力法雨堂两字,轼本不善作大字,强作终不佳;又舟中局迫难写,未能如教。然轼方过临江,当往游焉。或僧有所欲记录,当为作数句留院中,慰左右念亲之意。今日至峡山寺,少留即去。愈远,惟万万以时自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