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去乌目,北鹜仅一饷。尝游但东麓,拂水渺在望。
众口诧奇胜,翘首作西怅。兹来不忌雨,晴意晚始放。
力奋兴亦超,履淖老追壮。一登还一顿,往往手却杖。
转陟历乱石,嵌突踏云浪。豁崖中通泉,欲堕风倒抗。
飒飒成万沫,仰喷下而上。著面毛骨寒,远立未敢傍。
直讶功德水,泌沸金刚藏。老僧瞰泉住,相地风水当。
天设冠兹山,邑人不我诳。抱衾虽一宿,言拙莫能状。
乃知南山诗,包括自有量。重来何岁月,此亦还可访。
余读《东京梦华录》《武林旧事记》,当时演史小说者数十人。自此以来,其姓名不可得闻。乃近年共称柳敬亭之说书。
柳敬亭者,扬之泰州人,本姓曹。年十五,犷悍无赖,犯法当死,变姓柳,之盱眙市中为人说书,已能倾动其市人。久之,过江,云间有儒生莫后光见之,曰:“此子机变,可使以其技鸣。”于是谓之曰:“说书虽小技,然必句性情,习方俗,如优孟摇头而歌,而后可以得志。”敬亭退而凝神定气,简练揣摩,期月而诣莫生。生曰:“子之说,能使人欢咍嗢噱矣。”又期月,生曰:“子之说,能使人慷慨涕泣矣。”又期月,生喟然曰:“子言未发而哀乐具乎其前,使人之性情不能自主,盖进乎技矣。”由是之扬,之杭,之金陵,名达于缙绅间。华堂旅会,闲亭独坐,争延之使奏其技,无不当于心称善也。
宁南南下,皖帅欲结欢宁南,致敬亭于幕府。宁南以为相见之晚,使参机密。军中亦不敢以说书目敬亭。宁南不知书,所有文檄,幕下儒生设意修词,援古证今,极力为之,宁南皆不悦。而敬亭耳剽口熟,从委巷活套中来者,无不与宁南意合。尝奉命至金陵,是时朝中皆畏宁南,闻其使人来,莫不倾动加礼,宰执以下俱使之南面上坐,称柳将军,敬亭亦无所不安也。其市井小人昔与敬亭尔汝者,从道旁私语:“此故吾侪同说书者也,今富贵若此!”
亡何国变,宁南死。敬亭丧失其资略尽,贫困如故时,始复上街头理其故业。敬亭既在军中久,其豪猾大侠、杀人亡命、流离遇合、破家失国之事,无不身亲见之,且五方土音,乡俗好尚,习见习闻,每发一声,使人闻之,或如刀剑铁骑,飒然浮空,或如风号雨泣,鸟悲兽骇,亡国之恨顿生,檀板之声无色,有非莫生之言可尽者矣。
初下云霄息羽翰,清风閒傍翠琅玕。无边玄圃沧洲趣,寄与家林老弟看。
梦回飞焰及雕梁,傅母来迟独下堂。翠羽金膏无暇救,床头抽得锦诗囊。
高人只合占幽栖,一卷冰文避俗携。清到梅花圆个个,澹他尘梦小楼西。
悄闻芗泽,恰露痕肌印。颗颗明珠细圆润。更鲛丝揾罢,麝粉糁馀,添得那、一种可人风韵。
试柴胡饮子,额角心窝,透了微微小娇病。春雪被池融,不耐郎偎,渐泛泛红潮腮晕。
正好倩、柔荑手摩挲,便滑腻如酥,暖香成阵。
细路引沙圻,墟人趁夕晖。烟深镫影大,舟泊水声微。
晚渡争操楫,春寒懒换衣。垂杨最关客,迎送总依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