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高

庐山高,高乎哉!郁然二百五十里之盘距。
岌乎二千三百丈之,谓即敷浅原。
培何敢岌其雄?西来天堑濯其足,云霞旦夕吞吐乎其胸。
回崖沓嶂鬼手擘,涧道千丈开鸿。
瀑流淙淙泻不极,雷霆殷地闻者耳欲聋。
时有落叶于其间,直下彭蠡流霜虹。
金膏水碧不可觅,石林幽黑号绿熊。
其阳诸峰五老人,或疑纬星之精隳自空。
陈夫子,今仲弓,世家庐之下,有元劂祖迁江东。
尚知庐灵有默契,不远千里钏于公。
公亦西望怀故都,便欲往依五老巢云松。
昔闻紫阳祀六老,不妨添公相与成七翁。
我常游公门,仰公弥高庐。
不崇丘园肥遁七十淫,著作白发如秋蓬。
文能合坟诗合雅。
自得乐地于其中。
荣名利禄云过眼,上不作书自荐,下不公相通。
公乎!浩荡在物表,黄鹄高举凌天风。
沈周
  沈周(1427~1509)明代杰出书画家。字启南,号石田、白石翁、玉田生、居竹居主人等。汉族,长洲(今江苏苏州)人。生於明宣德二年,卒於明正德四年,享年八十三岁。不应科举,专事诗文、书画,是明代中期文人画“吴派”的开创者,与文徵明、唐寅、仇英并称“明四家”。传世作品有《庐山高图》、《秋林话旧图》、《沧州趣图》。著有《石田集》、《客座新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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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天宝后,园庐但蒿藜。我里百余家,世乱各东西。
存者无消息,死者为尘泥。贱子因阵败,归来寻旧蹊。
久行见空巷,日瘦气惨凄,但对狐与狸,竖毛怒我啼。
四邻何所有,一二老寡妻。宿鸟恋本枝,安辞且穷栖。
方春独荷锄,日暮还灌畦。县吏知我至,召令习鼓鞞。
虽从本州役,内顾无所携。近行止一身,远去终转迷。
家乡既荡尽,远近理亦齐。永痛长病母,五年委沟溪。
生我不得力,终身两酸嘶。人生无家别,何以为蒸黎。
秋叶已多蠹,古原看更荒。
废城无马入,破冢有孤藏。
寒日稍清迥,寒山分漭苍。
田衣指白水,此下是雷塘。

邑小民事简,琴樽有馀欢。才高气虽雄,心夷神自闲。

吐辞如春风,万象生笔端。向识杏坛老,不应叹才难。

山近雪云密,风动梅香寒。铜龙晓鼓鸣,画舸扬漪澜。

丈夫重离别,感慨伤朱颜。努力事明主,慎勿轻挂冠。

南阳耆老赐恩荣,入觐宜宣到后庭。远过期颐人仰叹,庞眉清骨享安宁。

故也。余谓世无是事而有是理,乐所谓无,犹之有也。戏作数语以明之
有无一理谁犹别。乐令区区浑未达。事言无处未尝无,试把所无凭理说。
伯夷饥采西山蕨。何毕捣齑餐杵铁。仲尼去卫又之陈,此是北车入鼠穴。

易却桃符拂却尘,穷愁残病总更新。三彭漫守庚申夜,万事重迎戊午春。

狼籍杯盘聊复醉,尽情灯火笑相亲。孙曾次第前称寿,惭愧承平白发人。

岭外突蒸当盛暑,雨馀新馆觉微凉。
最怜夏木青阴合,时有莺声似故乡。

暗川如画入眸赊,百转清流曲复斜。岩畔风微修竹静,松巅日冷片云遮。

穿林野蝶随樵担,掠水鱼鹰避钓槎。我爱澄潭好烟景,寻幽几度欲移家。

长年朱墨明窗下,自笑膏肓不可为。卖菜区区苦求益,君房他日更应痴。

遗荣涉林丘,扪萝弭朝节。回眺林薄外,瀑流撼玉轶。

天高山气清,野静夕霏彻。忽见双飞龙,下饮寒潭洌。

水雾腾紫虹,石鲸势怒抉。初疑河汉倾,又似浑沌泄。

灵源莽何穷,素练天所揭。仙翁碧玉笙,鹤驭振㵳泬。

我欲从之游,风烟坐羁屑。缅邈怀孤高,幽意不可掇。

日上苑梅凝素艳,雪晴宫柳弄青条。
已观寿土封东国,即看怀金奉内朝。

忆我山中竹,长身立崖谷。势重且抢头,谁欤摇蔌蔌。

埘鸡识将曙。长鸣高树巅。啄叶疑彰羽。排花强欲前。

意气多惊举。飘扬独无侣。陈思助斗协狸膏。郈昭妒敌安金距。

丹山可爱有凤凰。金门飞舞有鸳鸯。何如五德美。岂胜千里翔。

新月回宫檐,梅妆艳于雪。谁为五出花,能加天下白。

新恩领县之安肃,便道宁家孝使然。亲舍恋深云白白,官程期速马翩翩。

人民社稷上所倚,期会簿书勤是先。政考有成俱大用,到官知尔又春前。

长忆巴陵山水秋,老来看画欲成愁。
个中无听猿啼处,若听猿啼更注流。

诗人连类等丘山,著意尤深一粟间。九鼎云雷富魑魅,也应川泽破神奸。

坐破团蒲记释家,参师底事去天涯。云开少室峰衔月,路绕黄河岸走沙。

东土问经空五蕴,南宗听讲悟三车。石幢旧在无人礼,落日寒林噪暮鸦。

长忆匡庐秀,无由结胜缘。风涛避彭蠡,冠盖到开先。

径转山环抱,岩欹树倒颠。昙花当马落,萝薜向人悬。

瀑布檐飞玉,香炉顶吐烟。排窗招五老,入室见诸天。

胜地堪栖迹,名途暂息肩。矢心方味道,有口懒参禅。

倦倚云边榻,行看石上镌。旧题半磨灭,诗语尚新鲜。

景物知多少,诗家画未全。兴酣乌夕没,坐久月东圆。

笔醮潜龙窟,茶烹接竹泉。客怀清似洗,俚句不成篇。

想像陶彭泽,追寻李谪仙。神交来梦寐,为我足吟笺。

  天下学问,惟夜航船中最难对付。盖村夫俗子,其学问皆预先备办。如瀛洲十八学士,云台二十八将之类,稍差其姓名,辄掩口笑之。彼盖不知十八学士、二十八将,虽失记其姓名,实无害于学问文理,而反谓错落一人,则可耻孰甚。故道听途说,只办口头数十个名氏,便为博学才子矣。

  余因想吾八越,惟馀姚风俗,后生小子,无不读书,及至二十无成,然后习为手艺。故凡百工贱业,其《性理》《纲鉴》,皆全部烂熟,偶问及一事,则人名、官爵、年号、地方枚举之,未尝少错。学问之富,真是两脚书厨,而其无益于文理考校,与彼目不识丁之人无以异也。或曰:“信如此言,则古人姓名总不必记忆矣。”余曰:“不然,姓名有不关于文理,不记不妨,如八元、八恺,厨、俊、顾、及之类是也。有关于文理者,不可不记,如四岳、三老、臧榖、徐夫人之类是也。”

  昔有一僧人,与一士子同宿夜航船。士子高谈阔论,僧畏慑,拳足而寝。僧人听其语有破绽,乃曰:“请问相公,澹台灭明是一个人,两个人?”士子曰:“是两个人。”僧曰:“这等尧舜是一个人,两个人?”士子曰:“自然是一个人!”僧乃笑曰:“这等说起来,且待小僧伸伸脚。”余所记载,皆眼前极肤浅之事,吾辈聊且记取,但勿使僧人伸脚则亦已矣。故即命其名曰《夜航船》。

  古剑陶庵老人张岱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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