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荣涉林丘,扪萝弭朝节。回眺林薄外,瀑流撼玉轶。
天高山气清,野静夕霏彻。忽见双飞龙,下饮寒潭洌。
水雾腾紫虹,石鲸势怒抉。初疑河汉倾,又似浑沌泄。
灵源莽何穷,素练天所揭。仙翁碧玉笙,鹤驭振㵳泬。
我欲从之游,风烟坐羁屑。缅邈怀孤高,幽意不可掇。
大海天之东,其处有黄金之宫,上界帝子居其中。
欲往从之,水波雷骇。几望见之,以风为解。徐福至彼,止王不来。
至今海上人,时见城郭高崔嵬。鼋鼍喷沫,声如宫商。
日月经之,以为光明。或言有巨鱼,身如十洲长。几化为龙不可当,一旦失水愁徬徨。
北冥之鲲,有耶无耶。又言海中之枣大如瓜,枣不实,空开花。
但见鲸鱼出没,凿齿磨牙。昔时童男女,一去不回家。
东浮大海难复难,不如归去持鱼竿。
鸣鸡声未断,一路续山禽。古寺出层碧,当门转午阴。
霜林鞭影瘦,石凳烧痕侵。客饭匆匆去,幽栖未及寻。
旧学芜三史,新居隘一廛。煎熬鱼煦辙,奔窜鸟惊弦。
拟整登山屐,须乘破浪船。出关尘已远,过埭意争先。
归舶攒桅聚,浮梁断锁悬。潮浑江葑没,塍破岸藤缠。
戍栅依樟密,官堤砌石平。机閒蚕唤织,砧响雁传笺。
乍静喧烦耳,犹欣辗转眠。鹘桥华屋废,鹅汇曲河连。
稛实閒农具,鹾严绝灶烟。急装红蔽膝,辫发黑垂肩。
估客编文贝,村家纬木棉。生涯疲剥割,世路窘迍邅。
龛室休行客,邮亭叹逝川。韝鹰围猎罢,联骑纵游旋。
路转分支港,川明幻别天。鄮城花已暗,甬水恨空传。
数堠搜唐刻,题诗纪宋编。会堂夫子像,汲井隐居泉。
海眼藏龙窟,山心射鹿田。水鸣知棹急,岸走讶途迁。
隐见冈峦近,低昂橘柚鲜。青山犹五里,绿树已千年。
归犊如云拥,閒花似火然。苧裳游女净,芦管野伶妍。
系缆披团氅,循溪舍竹箯。径香幽菊傲,土薄假山偏。
灯火精庐古,衣冠故物全。登门论子姓,对坐叙姻联。
金魄筛窗影,丹砂养井渊。萤飞光熠熠,鹤唳翼涓涓。
斗室横乌几,方床藉素毡。魂清时入梦,意得竟忘筌。
过墓成扃户,遵湖复扣舷。沧洲迷秀麦,真隐拱朱椽。
碧洞诸天杳,苍珉帝画镌。梯危频缩武,像寂且擎拳。
紫府商霖歇,丹书汉泽宣。铜铺苔暗蚀,经庋燕新穿。
倦鸟辞枯柳,游龟戴旱莲。古奁开潋滟,斜縠绉漪涟。
淤塞茭排剑,洲乾蓼糁钿。官徵都尉粟,渔纳水衡钱。
王绝山灵泣,祠荒野老怜。纸旗邻社闹,草广曲河填。
此去真聊尔,斯行信偶然。柏幽藏魍魉,潭黑衮蜿蜒。
雅兴呦呦鹿,劳生跕跕鸢。揽芳真啖蔗,写绝拟和铅。
辙迹芜菁翳,麻綦枲耳缘。贞娥郁龙虎,冑相绍貂蝉。
宰木分神隧,思亭列石筵。风霜翁仲老,香火释迦专。
楚些招归魄,王官慨昔贤。拜峰谁控勒,篆水自书玄。
屈曲东西路,纵横南北阡。繁华眸转电,得失口垂涎。
絮酒悲宗老,囊经想地仙。房温连梵呗,市近接腥膻。
破露生衣湿,登坡弱足胼。卧牛遗扁暗,眠鹿绘容虔。
金刹从兹访,尘缨合少蠲。伐山灵运躁,冲雪子猷颠。
桧煖蜂偷蜜,芦寒鸟啄绵。蟹稀螯数百,樵夥斧论千。
淡日收人影,空岚涨土埏。蒲葵遮望眼,茧纸论吟篇。
除道家僮懒,偷程地主儇。蚁封徒曲折,驹隙漫拘挛。
碎石行行直,修篁个个圆。深丛惊雉翠,夹径耸楠楩。
濯锦芙蓉艳,飘香桂子骈。雕楹回复道,斜阁布陶砖。
刻画功难尽,翚飞势欲翩。奉常陈剑履,尚服锡纮綖。
幰织鲛人网,帷凝罽国旃。妖姝污粉颊,土偶耸高颧。
袪石当时力,临渊昔日权。只今留旧业,何处觅幽禅。
燕颔风云会,龟趺日月躔。蛛窠缘衮服,鼠迹上朱笾。
累仆供朝沃,因僧进午?。佳城蹲五凤,素业废三鳣。
胜已穷兰若,名犹慕偓佺。台空霞佩冷,殿寂羽幢蔫。
观主何年住,真官永世键。画梁谁复葺,美荫久频朘。
木已非真李,僧宜贱寿篯。悲来云羃羃,恨极水潺潺。
重岭藏椒屋,斜晖指蕙櫋。暂归心未稳,欲去眼空眩。
忆昔穷诛辟,如今猛弃捐。慈山名转赫,困墺耻谁湔。
积翠林霏悄,流波海月娟。远钟催宿鸟,横笛挂乌犍。
拄笏风骚夐,携壶主仆牵。情怀同黍醴,臭味比香荃。
圆泽休论旧,华胥复记前。乳彪号涧侧,哀狖啸云巅。
惇族盘餐盛,通家笑语阗。鵁鶄归桨熟,舴艋逆风沿。
济胜应难促,临流且赋遄。鸱夷歌逝矣,渔父卜终焉。
紫槿遮篱角,丹枫压庙堧。鍊形金骨化,团础土砂坚。
破屋啼山鬼,荒碑立老鹯。岁时羞野赛,水旱祷灵篿。
西帝澄金宇,东湖铸玉璿。凉飔舟泛泛,晴日草芊芊。
射鸭萦长弋,叉鱼击短鋋。酒庐横矮瓮,屠几斫肥牷。
衒市僧袍丽,招虚贩鼓鼘。登临难婉恋,想像费平铨。
更欲南窥海,谁能北跨燕?同心双茧绪,徇俗走珠蠙。
朗鉴词联写,玄谈茗更煎。翱翔诚放浪,匍匐类狂孱。
已乏凌云句,时思缩项鳊。还家如梦寐,共点晓霞边。
不学金猊置画堂,仙家顿放水中央。寒烟漠漠霜风里,只□梅花一瓣香。
长堤如井眉,城邑在井底。平畴通酒垆,斜陌截腥市。
缘溪见渔父,迷路问芦子。才遵短彴行,却喜单舟舣。
晴沙秋练净,远绿春烟靡。数湾迹已深,一席轻可使。
微吟聊自赏,默会兴何已。停桡复潭阴,草色动圆水。
画里寒香尚未残,清词娓娓出吟坛。维摩灭度洪崖逝,从此春山不忍看。
王孙圉聘于晋,定公飨之。赵简子鸣玉以相,问于王孙圉曰:“楚之白珩犹在乎?”对曰:“然。”简子曰:“其为宝也,几何矣?”曰:“未尝为宝。楚之所宝者,曰观射父,能作训辞,以行事于诸侯,使无以寡君为口实。又有左史倚相,能道训典,以叙百物,以朝夕献善败于寡君,使寡君无忘先王之业;又能上下说于鬼神,顺道其欲恶,使神无有怨痛于楚国。又有薮曰云,连徒洲,金、木、竹、箭之所生也,龟、珠、角、齿、皮、革、羽、毛,所以备赋,以戒不虞者也;所以共币帛,以宾享于诸侯者也。若诸侯之好币具,而导之以训辞,有不虞之备,而皇神相之,寡君其可以免罪于诸侯,而国民保焉。此楚国之宝也。若夫白珩,先王之玩也,何宝之焉?”
“圉闻国之宝,六而已:圣能制议百物,以辅相国家,则宝之;玉足以庇荫嘉谷,使无水旱之灾,则宝之;龟足以宪臧否,则宝之;珠足以御火灾,则宝之;金足以御兵乱,则宝之;山林薮泽足以备财用,则宝之。若夫哗嚣之美,楚虽蛮夷,不能宝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