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江清不成冻,寒潮入峡微风送。峡里停舟待故人,故人书至翻言梦。
梦中授笔何老翁,峨冠广袖言雍容。为言房隘笔毫损,宽之所以全其锋。
故人受笔欣然久,五色光芒犹在手。既醒而寐复见之,六十衰年义何取。
我持书札三四看,为君喜气横眉端。不闻帝命司徒契,五教之敷惟在宽。
天人至理数必五,天曰五行人五事。包罗万有入纤毫,驱使六经为臂指。
江淹鲍照不知此,中书君老而秃矣。为君大封管城子,夷吾器小安足齿。
研用补天五色石,书用尚方五色纸。舂陵霸上云气多,会写龙文入青史。
学优在用行,时舍乃含章。士业岂空言,斯世存维纲。
脩政用熙载,树礼为周防。生养世卵胎,芟夷谢萧■。
文思翊无为,乐声荐登康。本未有宏模,千目森铺张。
褐襟衷短简,可布亦可藏。
先生今之司马公,勿欺为本殚公忠。棠阴三载庇闽浙,公余退省弥谦冲。
焚香久已盟夙夜,良工善绘传深衷。平生读书涵泳富,半日静坐端倪充。
方其致虚守之笃,渊然养出蒙泉蒙。秋水藏珠众妙具,大炉点雪纤尘融。
静极而动感即应,八窗四达开?珑。坚持一心驭万变,如把稳舵帆江风。
乃知静坐非守寂,洗心藏密精神通。主静主敬本不二,惟本谨独箴当躬。
先生闻道有神契,心经政经握其中。醇儒之心名臣业,海波不扬田禾丰。
即今苍洱静斥候,琴鹤移度旌幢红。作霖行且遍方岳,调鼎会见亮天功。
繄余捧襼宝良诲,何异顽石加磨砻。元城请事不妄语,从今认取主人翁。
日月亘今古,景光常若新。问其何以然,得气精且纯。
太虚净浮埃,罡风荡纤尘。所以此西东,相因不陈陈。
言诗亦复然,性灵苦不真。真境接时有,一缕翻千春。
更阅亿万年,火不穷于薪。新机日以续,岂尽于古人。
愿弃糟粕余,名理妙引伸。
季子江海居,胜友园池赏。临水咏新诗,轻飙送流响。
丹花阳林吐,绮翼幽竹上。云澜阻尘送,离思徒浩漭。
杪秋辞京邑,寒郭舣吴榜。宗兄念行役,旨酒劳鞅掌。
承子共清悰,论文发豪爽。我贫久侨栖,所至类乐广。
愿得阳羡田,宁惭五湖长。夙昔诒约言,迟暮婴世网。
众仙谅超遥,楼观满方丈。馀霞散文席,斜月生翠幌。
芳夕令人思,思之不能往。晨兴即高冈,引睇写孤想。
胜地独湖山,满堂贮风月。歌舞太平气象,雪回云遏。
红鞋朱帽,隔岸唤船,芙蓉万叠。人稀到,这清绝。因思旧事,庄敞平泉宅。
莫与他人树石,对儿孙说。难全晚节,不如一丘壑。
住茅屋三间,任穷达。
落日篱边,与野老、临风参语。伤今岁、经春入夏,参乾如许。
蒿目人方忧稼穑,闵时谁为宽箠楚。正城中、新旧并开徵,如蜂午。
汝了否,官家赋。趁麦熟,输租去。早门前吏到,哮声若虎。
乾没只嫌常例薄,贪饕更怒盘餐素。叹从来、若个县官知,田家苦。
晋平公使叔誉于周,见太子晋而与之言。五称而三穷,逡巡而退,其言不遂。归告公曰:“太子晋行年十五,而臣弗能与言。君请归声就、复与田,若不反,及有天下,将以为诛。”平公将归之,师旷不可,曰:“请使瞑臣往,与之言,若能幪予,反而复之。”
师旷见太子,称曰:“吾闻王子之语,高于泰山,夜寝不寐,昼居不安,不远长道,而求一言。”
王子应之曰:“吾闻太师将来,甚喜而又惧。吾年甚少,见子而慑,尽忘吾度。”
师旷曰:“吾闻王子,古之君子,甚成不骄,自晋如周,行不知劳。”
王子应之曰:“古之君子,其行至慎,委积施关,道路无限,百姓悦之,相将而远,远人来欢,视道如咫。”
师旷告善。又称曰:“宣辨名命,异姓恶方。王侯君公,何以为尊,何以为上?”
王子应之曰:“人生而重丈夫,谓之胄子;胄子成人,能治上官,谓之士;士率众时作,谓之伯;伯能移善于众,与百姓同,谓之公;公能树名生物,与天道俱,谓之侯;侯能成群,谓之君;君有广德,分任诸侯而敦信,曰予一人;善至于四海,曰天子;达于四荒,曰天王。四荒至,莫有怨訾,乃登为帝。”
师旷罄然。又称曰:“温恭敦敏,方德不改,开物于初,下学以起,尚登帝臣,乃参天子,自古而谁?”
王子应之曰:“穆穆虞舜,明明赫赫,立义治律,万物皆作,分均天财,万物熙熙,非舜而谁能?”
师旷告善,又称曰:“古之君子,其行可则,由舜而下,其孰有广德?”
王子应之曰:“如舜者天,舜居其所,以利天下,奉翼远人,皆得己仁,此之谓天;如禹者圣,劳而不居,以利天下,好与不好取,必度其正,是谓之圣;如文王者,其大道仁,其小道惠,三分天下而有其二,敬人无方,服事于商,既有其众,而返失其身,此之谓仁;如武王者义,杀一人而以利天下,异姓同姓,各得其所,是之谓义。”
师旷束躅其足,曰:“善哉,善哉!”
王子曰:“太师何举足骤?”
师旷曰:“天寒足跔,是以数也。”
王子曰:“请入坐。”遂敷席注瑟。师旷歌《无射》,曰:“国诚宁矣,远人来观,修义经矣,好乐无荒。”乃注瑟于王子,王子歌《峤》曰:“何自南极,至于北极?绝境越国,弗愁道远?”
师旷蹶然起,曰:“瞑臣请归。”
王子赐之乘车四马,曰:“太师亦善御之?”
师旷对曰:“御,吾未之学也。”
王子曰:“汝不为夫《诗》?《诗》云:‘马之刚矣,辔之柔矣。马亦不刚,辔亦不柔。志气麃麃,取予不疑。’以是御之。”
师旷对曰:“瞑臣无见,为人辩也,唯耳之恃,而耳又寡闻而易穷。王子,汝将为天下宗乎?”
王子曰:“太师何汝戏我乎?自太昊以下,至于尧、舜、禹,未有一姓而再有天下者。吾闻汝知人年之长短,告吾。”
师旷对曰:“汝声清汗,汝色赤白,火色不寿。”
王子曰:“然。吾后三年,将上宾于帝所,汝慎无言,殃将及汝。”
师旷归,未及三年,告死者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