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足自髻石,湾还可四里。一步一惊魂,路荒不容趾。
粘壁行刀脊,下视深无底。狂锷搆虚空,痴石缀瘢?。
其沙生以坟,其骨污而泚。其草油以丝,其树糟而圯。
忽然硗确岩,忽然崩腾水。忽而没九天,忽而九渊起。
健夫引长绳,半日一移趾。四肢互相用,臂行足以视。
或如鸭折身,或如丁旋尾。或如鷇出壳,或如蟹引跪。
又如研古绘,虫蠹蚀丝理。又如读殷盘,聱轧饤奥诡。
当其快心意,虚空跃绳妓。少焉筋力疲,蚊虻撼犀兕。
须发生烟岚,肌肤碎荆杞。百苦到天门,相对惟口哆。
双壁削青铜,飞鸟不能止。一匣衔古光,方空如水洗。
阴阳工刻轹,霜雪恣摩砥。万古贮云霞,石纹绣青紫。
鉃桐蛇腹段,古钮蛴螬蠡。诘曲史籀画,斑驳朱砂蕊。
僧言三十年,兹石未沾履。往时戚将军,架空一游此。
长老传白猿,今来猿亦死。是时七月初,寒肌如粟子。
引指人人危,回身面而鬼。归来问僮仆,髭须白馀几。
破网取珊瑚,判命竞奇傀。
五十八归来,于我似差速。其如迂懒性,世事昧五六。
多病况早衰,须鬓失旧绿。辞家今几年,但看庭前木。
寸根手自移,今已如立竹。从公归去来,家住湖山足。
八月溪盘馔四腮,如何不饮掌中杯。人生莫为虚名误,尘世难逢笑口开。
沧海饥蛟无日饱,岐山鸣凤几时来。清风拔俗高千古,只有桐江旧钓台。
往事只堪哀。苑闭天台。绿窗冷静印成灰。砌下落梅如雪乱,舞点金钗。
刬袜下香阶。待月池台。双眉不放暂时开,多少泪珠多少恨,斜托香腮。
五月十五东风起,我向海边看海水。边民为我诉颠连,我为边民嗟干止。
茅篱咫尺是苍茫,朝宗万派雄如驶。一潮一汐往来间,日侵月削诚无已。
谁云沧海复桑田,但见桑田沈海底。忆自熙朝十九年,豁赋除田千万矣。
只今坍有廿余年,庐舍丘墟安可纪。按籍施弓不易求,田形丘势难比拟。
就中岂无半亩禾,勤农拌此供波靡。一闻履亩勘真荒,须臾无计图迁徒。
沿海残区欲揠苗,刈此木棉成荒鄙。冀得豁除尺寸区,以为风涛之一抵。
嗟哉鉴及此情形,温言化导何必尔。方今圣主恤民艰,岁蠲正赋真沦髓。
九牛安用此一毛,太仓一粟终何裨。从来有土此有财,无土将焉宁妇子。
额赋岂能问水滨,劝稼何由施耘耔。不与海水争旦夕,难为穷壤图倍蓰。
潮泥暂退且施弓,真荒真熟胥可指。归来傍晚宿山间,山人为我话桑梓。
此间一碑近百年,昔日离海三十里。于今试看几何程,可知坍势从何底。
君不见吴淞城外旧城斜,半在泥中半在沙。此是东南一故垒,昔年烟火尽芦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