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翰墨箕裘,误蒙獬豸分司早。登车揽辔,风烟万壑,连云鸟道。
五载归来,中台无事,江南芳草。记钱塘门外,西湖湖上,登临处、知多少。
梦里五云楼阁。正瞻依、玉墀春好。南海阴风,越台暑瘴,不禁怀抱。
白粥青齑,平心养气,万缘俱扫。便从今收拾,黄牛十角,只閒中老。
合浦明珠久不还,使君风采动群蛮。鲛人把臂来城里,荔子堆红出坐间。
江映蕉花鹦鹉绿,雨昏榕树鹧鸪斑。昔年骏马经行处,父老那知得重攀。
畴昔曾读《浯溪诗》,建炎酒觯咏汝瓷。浮青滴翠但想像,何来玉碗光陆离。
文曰光尧法大篆,遍体莹洁如凝脂。当唇一寸独纯赤,晴雪影里红霞披。
六陵夜发异宝出,制造想自淳熙时。狸奴一蹴癯者帝,虽非己出诚佳儿。
老作闲人谢机务,忘忧便面时自怡。是时戎马稀游牧,不厌偏安保南服。
鱼脆初陈安嫂羹,雪香更进梅花粥。料应此碗列长筵,翠釜银盘错彩鲜。
不知侑食徵歌夕,可忆冰山雪窖天。吁嗟寿皇真令主,一饭何曾忘中土。
岳韩去后更无人,怪底金瓯缺难补。即看孝养备情文,尊号堂堂媲放勋。
兰枻红鹃芳掩冉,龟儿雁翅舞缤纷。君不见杯羹且望分强敌,拥彗迎门何踧。
又不见南内凄凉蜀道归,自调龙笛教张徽。岂如聚景园中风景异,引觞遥挹蓬莱翠。
玩好先呈德寿宫,山陵杂置温明器。沈叹重华积草痕,琼卮堕后缺晨昏。
老臣泪浥云衣湿,天道悠悠未可论。
尝谓:文者,礼教治政云尔。其书诸策而传之人,大体归然而已。而曰“言之不文,行之不远”云者,徒谓辞之不可以已也,非圣人作文之本意也。
自孔子之死久,韩子作,望圣人于百千年中,卓然也。独子厚名与韩并,子厚非韩比也,然其文卒配韩以传,亦豪杰可畏者也。韩子尝语人文矣,曰云云,子厚亦曰云云。疑二子者,徒语人以其辞耳,作文之本意,不如是其已也。孟子曰:“君子欲其自得之也。自得之,则居安;居之安,则资之深;资之深,则取诸左右逢其原。”独谓孟子之云尔,非直施于文而已,然亦可托以为作文之本意。
且所谓文者,务为有补于世而已矣;所谓辞者,犹器之有刻镂绘画也。诚使巧且华,不必适用;诚使适用,亦不必巧且华。要之以适用为本,以刻镂绘画为之容而已。不适用,非所以为器也。不为之容,其亦若是乎?否也。然容亦未可已也,勿先之,其可也。
某学文久,数挟此说以自治。始欲书之策而传之人,其试于事者,则有待矣。其为是非耶?未能自定也。执事正人也,不阿其所好者,书杂文十篇献左右,愿赐之教,使之是非有定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