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僮自野田携黄菊二株至轩中感而有作三首 其一

旷野阴阴万木霜,谁携数蕊到茆堂。冷质本非堪竞秀,闲情敢谓爱孤芳。

在野宁辞众草掩,入帘聊作满庭香。自笑吾生花兴少,欣然对尔亦相忘。

唐顺之
  唐顺之(公元1507~1560)字应德,一字义修,号荆川。汉族,武进(今属江苏常州)人。明代儒学大师、军事家、散文家,抗倭英雄。 正德二年十月初五出生在常州(武进)城内青果巷易书堂官宦之家。嘉靖八年(1529)会试第一,官翰林编修,后调兵部主事。当时倭寇屡犯沿海,唐顺之以兵部郎中督师浙江,曾亲率兵船于崇明破倭寇于海上。升右佥都御史,巡抚凤阳,1560年四月丙申(初一)日(4月25日)至通州(今南通)去世。崇祯时追谥襄文。学者称"荆川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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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人朝走马,直指蓟城傍。
蓟城通漠北,万里别吾乡。
海上千烽火,沙中百战场。
军书发上郡,春色度河阳。
袅袅汉宫柳,青青胡地桑。
琵琶出塞曲,横笛断君肠。
柱后峨冠久未还,江南行府使旗鲜。
陈陈洪庾催输粟,往往吴山即铸钱。
暝月早霞千里国,废楼残社六朝天。
时清宪笔无弹劾,供助骚人藻思妍。
金屋无寸瓦,苍然老树青。
海枯露龙穴,火尽见坤灵。
自昔流血处,於今土气腥。
废兴千载事,过耳一飞霆。

浴凤池边星斗光,宴馀香满上书囊。楼前夜月低韦曲,云里车声出未央。

去国何年双鬓雪,黄花重见一枝霜。伤心无限厌厌梦,长似秋宵一倍长。

塞满乾坤本是仁,更无一物不洪钧。
山桃自不知粗俗,也与梅花斗早春。
瑟瑟香尘瑟瑟泉,惊风骤雨起炉烟。
一瓯解却山中醉,便觉身轻欲上天。
百幅轻明雪未融,薛家凡纸漫深红。
不应点染闲言语,留记将军盖世功。
江上闻莺禁火时,百花开尽柳依依。
故园兄弟别来久,应到清明犹望归。
天色新晴带薄寒,主人饮客出城关。
兰亭觞咏寻羲帖,窆石衣冠吊禹山。
春水断桥芳草塘,晓风啼鸟落花闲。
囊中诗句壶中酒,何必仙人大小还。
秋风吹白波,秋雨鸣败荷。
平湖三十里,过客感秋多。
青衣梦破满林烟。一掷乾坤亦偶然。
僧屋翠微看月上,江上犹似永初年。

平生翰墨箕裘,误蒙獬豸分司早。登车揽辔,风烟万壑,连云鸟道。

五载归来,中台无事,江南芳草。记钱塘门外,西湖湖上,登临处、知多少。

梦里五云楼阁。正瞻依、玉墀春好。南海阴风,越台暑瘴,不禁怀抱。

白粥青齑,平心养气,万缘俱扫。便从今收拾,黄牛十角,只閒中老。

望阙陈情泪满袪,孤臣九死罪何如。止因报主忧逾切,却愧匡时计转疏。

白发萧萧清禁外,丹心耿耿梦魂馀。自怜去国身如叶,毕罢朝参返故庐。

合浦明珠久不还,使君风采动群蛮。鲛人把臂来城里,荔子堆红出坐间。

江映蕉花鹦鹉绿,雨昏榕树鹧鸪斑。昔年骏马经行处,父老那知得重攀。

汝归仍是客,故国似无情。凉月才今夕,秋风已半生。

相期他日梦,共爱盛时名。别意难持赠,江流不断声。

畴昔曾读《浯溪诗》,建炎酒觯咏汝瓷。浮青滴翠但想像,何来玉碗光陆离。

文曰光尧法大篆,遍体莹洁如凝脂。当唇一寸独纯赤,晴雪影里红霞披。

六陵夜发异宝出,制造想自淳熙时。狸奴一蹴癯者帝,虽非己出诚佳儿。

老作闲人谢机务,忘忧便面时自怡。是时戎马稀游牧,不厌偏安保南服。

鱼脆初陈安嫂羹,雪香更进梅花粥。料应此碗列长筵,翠釜银盘错彩鲜。

不知侑食徵歌夕,可忆冰山雪窖天。吁嗟寿皇真令主,一饭何曾忘中土。

岳韩去后更无人,怪底金瓯缺难补。即看孝养备情文,尊号堂堂媲放勋。

兰枻红鹃芳掩冉,龟儿雁翅舞缤纷。君不见杯羹且望分强敌,拥彗迎门何踧。

又不见南内凄凉蜀道归,自调龙笛教张徽。岂如聚景园中风景异,引觞遥挹蓬莱翠。

玩好先呈德寿宫,山陵杂置温明器。沈叹重华积草痕,琼卮堕后缺晨昏。

老臣泪浥云衣湿,天道悠悠未可论。

两地交通布政和,上台深喜使星过。欢留白日千钟酒,
调入青云一曲歌。寒柳翠添微雨重,腊梅香绽细枝多。
平津万一言卑散,莫忘高松寄女萝。
克宾一字入公门,有理难伸笑杀人。
隐静不行兴化令,他年谁道棒头亲。
昔日曾闻李谪仙,饮酒一斗诗百篇。
感君慨赐无悭吝,贫衲保尝出口涎。

少年几载住西湖,双桨芙蓉兴不孤。乐水未如苏白智,入林曾与阮嵇俱。

笋香远透千竿竹,饭熟偏甘一味蔬。自落尘埃过五十,清游以外总模糊。

  尝谓:文者,礼教治政云尔。其书诸策而传之人,大体归然而已。而曰“言之不文,行之不远”云者,徒谓辞之不可以已也,非圣人作文之本意也。

  自孔子之死久,韩子作,望圣人于百千年中,卓然也。独子厚名与韩并,子厚非韩比也,然其文卒配韩以传,亦豪杰可畏者也。韩子尝语人文矣,曰云云,子厚亦曰云云。疑二子者,徒语人以其辞耳,作文之本意,不如是其已也。孟子曰:“君子欲其自得之也。自得之,则居安;居之安,则资之深;资之深,则取诸左右逢其原。”独谓孟子之云尔,非直施于文而已,然亦可托以为作文之本意。

  且所谓文者,务为有补于世而已矣;所谓辞者,犹器之有刻镂绘画也。诚使巧且华,不必适用;诚使适用,亦不必巧且华。要之以适用为本,以刻镂绘画为之容而已。不适用,非所以为器也。不为之容,其亦若是乎?否也。然容亦未可已也,勿先之,其可也。

  某学文久,数挟此说以自治。始欲书之策而传之人,其试于事者,则有待矣。其为是非耶?未能自定也。执事正人也,不阿其所好者,书杂文十篇献左右,愿赐之教,使之是非有定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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